甚至这些来往六界的热情至极的海仙,竟连天界十镇之首昆仑虚也不知道。
在这些昏乱错缪的日子里,这天晚上翡翠第一次开启了传音螺。
“青铜……”
传音螺里传来青铜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我笑你幼小的心灵遭遇暴击,喜提一万点伤害。”
青铜还是跟原来一模一样。
翡翠总算踏实些了。
“你……还笑!”
“我为什么不笑?你要是难过就去找玄嚣赔,发什么扶摇疯带你去东海。让他赔你精神损失费,要赔整整一间法器店哦!”
“你是……想要什么法器么?我去跟上仙说。”
“我想要整整一间法器店,可是我不想理他。”
“那我去跟他说……”
翡翠说是这样说,但也考虑到了现实中的难处。
“上仙有可能买不起,我们昆仑玉不值钱。”
“昆仑玉再不值钱,他的琉璃魄能不值钱么?”
虽说这也是个思路……
只是法华之于上仙,犹如元气之于寻常地仙,又犹如血液之于寻常人类。
——这是要上仙卖血换钱的意思?
“要多多益善呵——看你的了!”
冷酷的器仙就这样匆匆地结束了传音。
留下翡翠若有所悟,如果法华还比较值钱……
她打开百宝囊,检视自己所拥有的那两枚法华。
深紫色这枚是嵩乔的,哪怕阴阳分解、石烂海枯她也不可能出卖。
剩下就是只有一面之交的陆吾神君的玲珑心。
翡翠总算高兴些了。
至少她还能为青铜做那么一点小小的事。
当天晚上议事归来的玄嚣也比往常要高兴些。
“上仙质直朴素,中至优游。”
“嗯,翡翠,你想出去逛逛么?”
翡翠都逛了整整一个白天,兼以神魂煎熬,心思惑乱,早已经疲乏了,不过她觉得好象是上仙自己想出去逛逛。
“好的。”
“那走!”
玄嚣拉着她的手直飞出去。
他们一直飞到翡翠白天刚去过的无外湾,在一艘大海船高高的桅斗上落了下来。
夜晚的海港完全不同于白日的喧嚣忙碌。
不再有海轮进出港口。
所有的船只都安定下来,静静地泊在港湾内。
有的船是装满了货物,在等待一早的航程,满船上便灯火通明,有值夜的船员四处巡逻。
而他俩落脚的这艘船已经卸完了货,是一只空船,船上便只有零星灯火,在他们眼皮底下静静的闪烁。
“有一天我们天界的宝货也要从这里出发,流通六界。”
“……六界?”
“从这里往东,是神界。北边是灵界,南边修罗界,底下你知道的是人间,人间再往下,那是幽冥界。将来我们天界的宝货流通六界,六界的宝物也会从四面八方进入我们天界。我们吐故纳新,不止地境九脉会一一修复成功,等到天地重新阴阳和合,天上九窾也会重现于世……”
翡翠从未见过上仙这样神采飞扬的样子。
——都不象是那个她所熟悉的修无情道的上仙了。
“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你带给朋友们的礼物可准备好了?”
“前几天给青铜买了一个小传音螺。”
玄嚣忍不住失笑。
“那不够,明天我们一起去买。”
“不不,我自己去就行了。”
翡翠生怕上仙要卖血换钱,忙不迭地拒绝了。
反正她有一枚八品上仙的玲珑心。
如果还不够的话,其实嵩乔的法华也不是不可以割舍。
所谓修仙证道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淡泊无为。
——无为而无不为。
如果嵩乔没有活在她心里,拿着他的一枚法华又有何益?
如果嵩乔活在她心里,那也不必斤斤计较于这一枚法华的去就。
她这样思量着,只见玄嚣收了笑容专注地看着她。
“翡翠……”
“嗯?”
玄嚣想说什么又终于没有说,只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长气。
翡翠这才发现上仙饮了酒。
上仙就连饮酒也与嵩乔格外不同。
嵩乔一喝酒就难免喝得烂醉。
而上仙就只有这样稍许许的小小失态。
——或者都根本不能叫做失态。
——总之比一味修无情道那是要可爱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