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论是什么风格,在这一瞬间对于翡翠造成的影响都是致命的。
“上仙……”
她陡地丢失了舌尖上的后半截话。
玄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翡翠艰难地从若华映照出的上仙的无双美色中抽离出来。
“上仙……应化揆时,应时耦变。”
“什么事?”
她递上节略。
令翡翠多少有些奇怪的是,玄嚣竟迟迟也没有给她在节略上批字。
“昆冈最近鱼龙混杂……”
——所以呢?
“不止是海仙,如今修复玉脉广召天下散仙,四海六合、八绂九垓来了许多神仙,诸如北方的精灵,南方的修罗,可能还有地底下的幽冥,你之前见都不曾见识过的。”
——那又怎么样呢?
“我的意思是不太安全。”
翡翠完全能够理解温柔细致的上仙对自己安全的担忧。
“上仙请放一千一万个心!我凡事跟大家一起,绝不鲁莽灭裂,一定不会不安全的。”
其实安全什么的倒还不是主要问题。
毕竟翡翠身边有琉璃魄驱动的摘月剪,一旦有何异动,玄嚣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
真正令他担心的是:
——嵩乔最近也在那里。
玄嚣沉吟着,到底还是给她批了字。
翡翠想要拿了节略走人,却被他轻轻摁住了纸面。
“明天就走了,不喝一杯饯别茶么?”
翡翠也笑了。
“茶在哪里?”
玄嚣用下巴指了指玉壁边的矮柜。
翡翠打开矮柜,果然有一饼茶叶还没开封。
“苍——露——”
“槐江的名茶,上回若士神君带给我的,一起尝尝罢。”
翡翠便用玉汁泡了两杯茶,与玄嚣对坐饮茶。
“味道如何?”
翡翠其实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如今与玄嚣这样对坐着,连中间唯一遮挡的玉案都没了,可以清楚地看见他这件新衣裳的全貌。
他胸前那朵折枝若华的细枝一直延伸到下半幅衣襟,在腰间被一条同色系的宝蓝丝带轻轻约住。
那丝带的带钩的闪着深幽华丽的光泽,不是寻常的玉钩,而是……
“怎么样?”
翡翠不知其味的又饮了一口,终于看清那带钩上的光泽是一块晶曜,而且还是晶曜中最最上品的蓝曜。
“嗯?”
“挺好……”
翡翠忽然灵机一动。
“这么好的茶,我让青铜也尝尝去!”
翡翠一跃而起,忙忙地泡了杯茶直奔摇光。
“完了完了……你看见上仙的新衣裳了么?”
“看见了。”
青铜整日家只是摆弄着她那些宝贝法器。
如今又将翡翠带给她的那对小传音螺拆开了来看,不出所料,里面的驱动内核是一只晶曜——一曜抵十玉,那也就无怪乎身量要小了。
她将传音螺重新装好,一边少不了还要鄙视一下玄嚣。
“他这是道心退行要发情了嘛?”
“九品……也会退行的嘛?”
“从今后我俩都要仔细门窗,免得他半夜里摸进来。”
“我怎么觉着是他应该仔细门窗,免得我半夜里摸进去呢?”
青铜倒有些兴致起来。
“那你摸进去试试?搞不好他真退行了。”
“要是没有退行,把我给打死了怎么办?”
“你放心,身后事那都有我。”
“行罢我考虑考虑,你先尝尝这茶。”
青铜勉为其难喝了口茶。
“什么味道?”
“就是退行的味道。”
“要一个场面上的评价。”
“宛如万古苍劲的松枝上沾染了迷离暧昧的点点晨露,一粒粒映照着岩石上半开半掩的有若花,沁了一夜山风中幽微渺茫的香味,摇曳在……”
翡翠一阵风又跑回玉衡。
“青铜说象松枝上沾了晨露,怪不得叫苍露茶。”
玄嚣咬着下唇,一时没有说什么。
翡翠呆看着他将半片下唇咬得红红白白,真的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半夜里摸进上仙的门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