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水做的骨肉的男孩子,不是土坷垃做的男孩子,不然那么纯白的仙女姐姐就不会要我了。”
“行罢,那你就是这个天界唯一一个水做的骨肉的男孩子了。”
“对,我就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水做的骨肉的男孩子!”
两个愉快地达成了共识,并共进一块糕点。
沧溟又神神秘秘地凑进翡翠的耳朵。
“其实,我好象找到梦里那个美妙的小仙女了。”
翡翠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觉得青铜姐姐就很象……”
“反正我梦里的那个小仙女,就是有青铜姐姐那么美那么纯!”
“可是青铜姐姐不大理我……”
“我梦里的那个姐姐,一定不会不理我的……”
沧溟这次是跟着北冥宗境幽都山齐云宫大将沧澜一起南下的。
此来目的大致有二:
一是要切断沧溟与齐云宫诸仙女姐姐们不可开交的联系。
二则是沧澜自己要实地考察东昆仑,以便不久之后接任幽都山主神。
也是由于这第二个原因,沧澜大将及其随行仙官根本无暇照顾沧溟,索性将他丢在琁室,此后便一直由翡翠处置,白天捎带着去天医馆上值,散了值再带他去昆仑虚三山一湖四处游玩。
沧溟生得玉雪可爱,雌雄莫辨,除却玄嚣见了他闹心,觉得这老灵魂哪哪都废了,其余之处走到哪里都颇受欢迎。
天医馆的诸医仙们会用已经作废的薰带编出各种新奇物事来逗他玩。
万兽苑的驺虞上仙也很喜欢他,假如不是北冥地气太冷,简直恨不得把刚刚康复的那对蛮蛮鸟送给他。
“能飞了么?”
“就这阵子突然就能飞了。”
两只蛮蛮比翼双飞,在翡翠与沧溟的头顶盘旋转折,果然是飞得很好了。
“那可以放回山林了?”
“再观察一段时间罢。”
翡翠还带着沧溟去澄碧湖上乘舟。
澄碧湖上的舟其实并不是真的舟。
一艘艘只是巨大健拔的盼木上生得最对称完美的某片叶子而已。
这片叶子上有叶梗、叶茎、叶脉,却没有船头、船尾与船舷,乘客一多便容易侧翻。
当年陆吾神君在时,来参加新旧主神交接典礼的各山子弟们,那时便故意作耍,堆在一起弄翻了好几只。
翡翠带着沧溟徜徉于碧波之间,一直划到她平时不常去的凉风峰下。
凉风峰的九道悬瀑被昆仑虚万山结穴的脉眼之气冲荡着,看起来就象是被天风吹动似的,在半空中摇曳飘荡得象九段明晃晃的匹练,最终洒落在湖水里的声音也很轻。
轻盈的水声中不知哪里传来婉转长箫。
沧溟不知不觉地和着长箫唱起歌来:
“烟光凝兮暮山紫,
登云车兮驾虹霓。
廓四方兮柝八极,
深难测兮高无际。”
箫声渐渐地消隐于水声之中。
沧溟却陡地激动起来。
“就是她!”
“就是这位姐姐!”
“我要找的就是这位姐姐!”
“梦中我就是跟这位姐姐一起唱的歌!”
翡翠只好跟他解释。
“这首歌在我们东昆仑个个会唱的,应该不是的。”
“不,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她!”
沧溟坚持要去找这位吹箫的姐姐。
翡翠只得带他一起找上凉风峰去。
最后就只见是仪常寺在凉风峰的第九悬瀑下和着水声排练。
刚才吹箫的那位瓠巴仙官根本就是个土坷垃做的骨肉。
“这是又有什么热闹了么?”
翡翠抓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位鼓瑟的小仙女探问。
“马上瑶池会了呀。”
“瑶池会不是在西昆仑瑶池么?”
“我们东昆仑按例也要配一部鼓吹的。”
短暂的间歇过后,瓠巴仙官又重新起调,这一次是诸般乐器和鸣,中央一位女仙裂帛般的歌喉领唱:
“烟光凝兮暮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