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要镇静、镇静!
翡翠连连深呼吸,还是无法镇静下来。
她在天医馆里走来走去。
经过骑辰的身边。
又经过骑辰的身边。
——要镇静、镇静!
但事实是镇静不了一点。
也再思考不了什么问题。
她脑海一片空白地走过来、走过去。
走到夜深人静。
走到月黑风高。
走到连当值的骑辰都忍不住打瞌睡了。
她还在疯狂地走。
她走呵走呵走呵走。
也不知道怎样走着走着就走睡着了。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
翡翠有一种全身被抽干了的感觉,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也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天医馆里?
——昨天她并不当值呵?
骑辰给她拿来一杯玉膏。
“这几天风露欺人,你莫不是病了罢?”
翡翠也觉得自己象是病了。
可能也是因为病中才摸到的天医馆。
“要不要休息几天?”
——可是也并没有什么大病。
翡翠喝了几口玉膏,感觉好一点了。
虽说没有什么大病罢……
身体这一弱,免不了就有些想家。
她开始想念大荒山了。
——想念任由她自由自在躺平五百年的白石仙上。
——想念把她当成问题学生严加看护的珠先生与松先生。
——还有完全并不把她当成什么问题学生的蓼蓝和卷叶她们。
她又想起来,上回从三岛买的小物件托冯夷仙官带去问道馆,顺便还带回了问道馆的同窗们写给她的信。
同窗们也都很想念她,希望她有闲可以回山转转。
可是她现在身在仙府,是个不得自由的仙侍。
哪怕只是跟同事们一起去昆冈出个差,也要得到玄嚣神君的批准。
——唉!
翡翠叹了口气。
总之她想念那纯兮若朴、混兮若浊、遥远而温煦的大荒山的一切了。
可能是因为病还没有大好,这晚翡翠还留在天医馆养病。
当晚青铜带了沧溟过来看她。
“姐姐身子好点了没有?”
这小娃娃还是在水做的仙女姐姐面前特别嘴甜。
“明天我就回北冥了,我想送姐姐一样小礼物。”
这说得翡翠十分惭愧。
沧溟远来是客,临行前她居然都忘记给他准备礼物了!
“你看!”
沧溟拿出了他的礼物。
——那是极小极小的一小枚白色的不知什么物事。
“这是……”
“这是我昨晚才炼出来的,是我仙涯中的第一枚法华!”
翡翠大吃一惊。
“法华乃上仙精气所凝,你这么小……”
“可我是一个十几万岁的老灵魂呀!”
沧溟珍而重之地把他的第一枚法华交到翡翠手心。
“我也没有别的什么送给姐姐,就只有这么个法华,只有这个才是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
翡翠捧着这枚法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每位上仙的法华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那你这个叫什么呢?”
“纯白。”
沧溟特别自信地回答她。
“宛如我梦中的小姐姐一样的纯白。”
翡翠在他走后细看这枚纯白……
其实并不真的有他所自信的那么纯白。
这枚白色的法华上隐隐约约似乎透出一缕细细的红丝。
象是那天晚上沧溟炼制法华时,用尽全力呕出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