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患者扭头看向窗外。
“轰!”
患者陡地跳将起来,还没有嗔怪翡翠为什么在他耳边这般唐突一炸,突然一脸惊喜。
“我能跳了!”
“我能跳了!”
他欠伸旋转飞舞跳跃,一番操作下来确实证明气息已经顺利归位,看得他旁边的那位仙患也红了眼。
“我我我……”
“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也是岔了气。”
“也是空天飞船闹的?”
“那倒不至于……”
话说自天界全面解放锁阴阵、供奉五宝大天尊以来,来自神界的满载晶曜的空天飞船几乎就日日飞驰在他们地境的上空……
——就不说得这么夸张罢!
那起码也得是:
半月一小飞。
一月一大飞。
——这该是多脆弱才能被空天飞船的声音所影响呢?
所幸那位被空天飞船影响的仙患早已经飞行而去,也就听不到刚才还跟他一起长吁短叹、同病相怜的这位患者竟然在肚腹里对他有这许多的轻慢不屑。
可能就是由于有这许多轻慢不屑……
眼下这位仙患的症候那就要深得多了。
“得下针。”
“可是我针法不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名仙患只当是翡翠谦逊自抑、虚无自守。
“我当然不介意。”
“那我就拿你练手了哈。”
翡翠还跟他殷殷解释道:
“虽说医馆里平素都有练针的偶像……”
“可偶像那是个木头的……”
“也没有呼吸……”
“也没有脉搏……”
“也没有血气……”
“你说跟真正的仙体那怎么能比呢?”
“所以我的针法……”
“……等等!”
那仙患终于在翡翠即将下针的最后一刻喊了暂停。
“我介意!”
“我介意!”
翡翠便收了针。
可是她现在的状态特别好,也确实特别想干点什么,便将目光又转向了其余候诊的病患。
那些仙患被她目光所及扫射得一一低下头去。
只有一位勇敢者毅然迎战了她的炯炯双瞳。
“你怎么了?”
“就是有点累……”
翡翠握住他的腕脉细探,果然是劳损的脉象。
如今这天医馆中,其实最多的也就是这两大症候:
一者是岔气。
一者就是劳损。
这劳损还犹有可说,毕竟天界阴阳未交,在彻底解放了锁阴阵之后,几乎所有的地仙就只得投入到全新的培育阴阳的大事业中。
神界晶曜一船一船的来……
他们这些地仙就得一颗一颗地种植,以确保将这些孕含不周山原力的宝曜一一准确地填注入最为需要的空涸的脉眼之中。
而除了种晶曜,他们还得种玉。
每年这满山的珠林玉树都会结出果实。
这些果实都要一一采摘并挑出其中玉色水头最好的……
最后还是要填回脉眼中去。
“疲累了就要多休息呵。”
那仙患只是苦笑。
翡翠也知道自己说的纯是废话。
一个个疲惫的仙患们都休息去了……
——难道他们医仙懂得种玉、种晶曜呵?
当然,也有些医仙确实转行改去种玉。
就譬如她的故乡大荒山。
她父亲白石早先就给她来信说,除了蓼蓝、卷叶这些医术好些的后辈,当年一起跟她在问道馆学习的同窗们,大多都散在山上种玉去了。
翡翠先还有几分怅然,后来再一转念:
治疗仙体也好……
治疗仙山也罢……
——那还不都是一回事嘛?
再说同窗们种玉也都种得颇有成效。
白石说山上珠树结出的果子,一年都比一年圆润光泽了呢。
“那就……多喝点玉膏罢?”
“也好。”
翡翠最后只给他开了几大瓶玉膏。
也是谢天谢地。
由于这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种玉、种珠、种晶曜一直种到力竭劳损的各山地仙们的努力……
——药房里的玉膏如今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