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嚣只饮了一口,便一直低头把玩着那只玉杯。
他俩之间再没有话。
显得气氛十分异样。
——完了!
——上仙莫不是又要退行了!
翡翠愈加战战兢兢,心口也渐渐地怦怦起跳了。
如果上仙又要退行的话……
——她又该如何承接上仙的退行呢?
——这一回不心狠手辣是不行的了!
“上仙——”
“翡翠——”
他们同时开口,倒惹得玄嚣又笑了。
“你先说。”
“上仙没事吩咐,我就走了。”
“嗯——”
玄嚣沉吟着。
“倒有一件小事。”
翡翠便听着。
“过阵子黄帝寿辰,我当去帝都山贺寿……”
——所以呢?
“……你陪我去。”
事儿确实不是个大事,不过翡翠还是有一点小小的意外。
也可能由于她并不是个能够拿得出手的仙侍罢……
往常玄嚣出门大凡带的都是青铜。
“青铜跟帝君……”
对,青铜跟黄帝千余年前在九重天上的时候就闹过不愉快。
“帝君脾气不好,青铜不鸟他是有那个底气,至于你……”
翡翠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但是,我没底气我鸟他就是。”
毕竟作为一位以抟捖阴阳为宗旨的医仙……
——什么坏脾气的仙患她是不曾见识过!
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地叮嘱的事。
玄嚣有些无奈。
“又调皮。”
其实此去黄帝陵……
多少还有一些不便言说的深意。
只是这些隐藏致密的深意是否能够随机触发……
玄嚣自己也并不知道。
天意冥冥……
究其实他也只不过是造化的一枚棋子……
乘阴阳二气……
于天地间蓬飘萍转。
所谓证极九品……
亦只是他明白了这个道理……
而余者懵懵……
尚以为这偌大的一个天地尽可以追逐诛求、恣肆抓取。
“翡翠——”
玄嚣在翡翠离去的时候突然又唤她一声。
翡翠回过头,却见他看着她又半日不语。
“不要急。”
半晌后玄嚣柔声说了一句。
——不要急?
“给我一点时间。”
——给他一点时间?
翡翠满腹狐疑,在剩下的这个夜间于流觞阁的卧榻上辗转反侧,反复揣摩着玄嚣这没头没脑的两句话的意义。
——不要急?
——给他一点时间?
给他一点时间好好地处理退行问题?
等他的修为一旦精进稳定下来……
他俩的关系自然也就跟着稳定了。
之后就会顺利回归天河瀑布之前的状态:
温膏煮饮调茗烹茶。
四时观花六节庆赏。
——对!
一定就是这样!
必然就是这样!
反正总不可能是给他一点时间:
等他彻底退行到简直毫无任何指望了……
最后从九天上叭叽掉落下来……
一跤跌进她怀里……
双唇温软……
——呃呸!
——呸呸呸!
——呸呸呸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