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日光透过棕色窗帘朦朦胧胧照在连曜脸上。
床上的人睡颜倒是安静祥和,李俞权却是一宿没敢闭眼。
凌晨被连曜抱着哭了一通,直到身上人渐渐没了声息,李俞权腿也开始发麻,喊了几声连曜没反应,轻微又悠长的呼吸声传来,李俞权一松手,连曜失去支撑倒在李俞权臂弯。
连曜眼下青黑,嘴唇开裂,面色苍白无血色,李俞权轻拍两下他单薄的脊背,人没反应。李俞权轻叹一声,只得把人打横抱起,送进了卧室。
李俞权昨晚把人抱到床 上后,给人换了件清爽的衣服,又快速收拾好自己,守在了连曜床前,他是真的怕人在他这里出事儿,甚至在连曜翻身时想把别人喊起来送走。
等到天蒙蒙亮,李俞权也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连曜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已经很久没睡这么安稳了,脑子不清醒,心里空落落的,睫毛轻扇,睁眼便看见坐在床头的男人。
连曜大惊,等到视线逐渐清明才安定心神,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打量起坐在椅子上的环着胳膊低头假寐的男人。
他之前就认识李俞权,经常能在ARKO酒吧见到他。第一次见他时,李俞权面色冷峻,穿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往那一站,冷酷的硬汉形象,跟保镖似的。
“醒了?”
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打破寂静,二人视线相接,连曜惊得瞳孔微缩。
他怕李俞权。
小腿传来一阵痛感,连曜脑子里想起昨晚遭遇,可能被李俞权打怕了。
“嗯,”声如蚊蚋:“谢谢你。”
李俞权抬眼,昨天还要拉着他共赴黄泉的人现在可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暗自叹气,突遭变故,身陷绝望,行为偏激……连曜眨巴着眼,像只受惊的兔子样,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长睫毛扇得人心发痒。
楚楚动人,惹人怜惜,行为偏激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俞权起身。
“想开没?我怕你出事儿一宿没敢合眼,要不还是送你去……”
连曜听罢连忙从床上起身,向前爬了几步,抓住他的胳膊。
“不要,我想开了。”
“不想死了?你确定啊,别给我找事儿。”李俞权皱眉看他。
连曜乖乖点头。
“行,你去留随意,我去休息。”
他起身准备去客卧补觉,刚才坐在凳子上都快睡着了。人刚起身还没站稳只感觉胳膊被大力向前拉扯。
李俞权大惊。
连曜顺势后仰,李俞权被他扯倒在他身上,手撑着床,俩人面面相觑。
给李俞权瞌睡都吓没了,还没等他开口问连曜用意,身下人眼眶泛红,声音微颤。
“李哥……你养我吧。”
声音颤抖,手也颤抖着牵起李俞权的手,送到唇边在指节轻轻落下一吻。
他身形消瘦,李俞权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露出肩颈处白皙光滑的皮肤。
李俞权手指发烫,震惊之余又心旌摇荡。
“认真的?”
连曜没说话,一双微挑的凤目直直望向李俞权眼睛,目光变得直白热烈,再次轻啄李俞权指缝:“你养我吧,我吃的不多,很好养活……”
李俞权脑子在放烟花,他抽回手,站起身,深呼吸平复飘忽不定的心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被看透一切,连曜咬着牙,脸红到了耳根。
“你不用这样,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
刚才被连曜忽视的羞耻心现在几乎要将他淹没,像是被人戳破心中龌龊事,猛然坐起身,手指死死扣着大腿,仰起脖子抬头与李俞权对望,身上竟生出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怎么样?你觉得我很贱?”
意识到自己亮出了獠牙,瞬间又软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