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流水般地过，冬去春来，已到春三月。

李俞权端坐椅子上，头顶灯光闪耀，周围音乐跃动，服务员小姑娘递给他一杯茶水，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东倒西歪撞到她身上，女生站立不稳，手一抖，杯中水一半抖洒在李俞权身上，在灰色西装裤上留下一片深色水痕。

男人嫌女生挡路，大着舌头骂骂咧咧，女生刚入社会，本来就内向腼腆，被骂得快哭了，李俞权起身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拉倒身后，一堵高强蓦地横亘在女生和男人中间，李俞权面无表情时带着几分凶相，冷冷俯视着男人，男人气焰都弱了几分，不敢招惹他，拉着女生骂。

女生脸皮薄胆子小，抓着李俞权胳膊，脸上挂着泪，小声哽咽着——一脚踹向男人裆部……

本来烦心事儿就多，李俞权在男人嚎叫声中绝望闭上眼睛。

处理完店里的事，李俞权准备驾车回家，车子刚驶出不远，电话亮了，是朋友兼合伙人赵韵。

“稀客啊……”

赵韵很少联系他。

“稀你大坝！李俞权！给老娘快马加鞭赶过来！”

……

驱车狂奔。

地址是在城东赵韵的独栋别墅，电话里也没给他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一通乱骂弄的李俞权手足无措。

赵韵一直当甩手掌柜，俩人十天半月都见不了一次面，有事儿也大都是发消息，什么事儿让她如此动怒？

酒吧这段时间经营不太好，事情也多，不过赵韵不差这个钱，合伙也就是玩玩儿，她不至于如此大的怒气。

唉，等到了好好问问吧。

车子驶进赵韵门口，一个年轻男人迎着他进了门，看门就看见赵韵一脸怒容。

“哼，来的挺快啊……”

“啊啊啊啊啊——”

熟悉的尖叫声，李俞权慌忙找寻声源——赵韵脚底下蜷缩着的人，不是连曜还能是谁？

“连曜？！”

李俞权顾不得什么前因后果，连忙跑向前跑到连曜身边，俯身把人捞起来。

连曜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儿是好的，遍是青紫，鼻青脸肿，鼻血顺着嘴和下巴往下淌，见了李俞权弱弱喊一声“李哥”，闭上眼身子就无力地往后倒。李俞权慌张搂着他的身子，让他倒自己怀里。

“真踏马能装！”

“赵韵！”李俞权怒吼。

“你吼什么？！”

“我先把人送医院，稍后我们慢慢说，你把人打成这样，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李俞权抱起连曜，阴沉着脸，大步向外走去。

“给你一个理由？李俞权，你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他吗？”赵韵怒急反笑，“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事？我弟弟还在医院躺着呢，没把他打死算你来得早。”

手指无力的扯着李俞权衣服，连曜轻声喊疼。

李俞权没回答她，垂眼审视看连曜。

之前连曜和赵辰打过一架，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俩人如今又大打出手？唉，年轻人怎么那么大火气，什么都要动手。

“赵辰现在怎么样？”

“哼！”赵韵冷哼，赵辰也是废物一个，两次都被人按着打。

“李俞权，我劝过你很多次……连曜，如果你真的有心，就不该把人当狗耍！”赵辰受伤不重，就是当时嚎叫声太过嘹亮，吓着了赵韵。

“疼……”

李俞权无暇顾及其他，匆匆带人离开。

一只玻璃水杯挟着风声砸向李俞权，在他脚边碎开。

“妈的装货！”

把谁当狗耍？耍谁？他吗？

李俞权很想问连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连曜满身是伤，也不好质问。

他总是对连曜心软。

“连曜，想好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吧。”

连曜不语，闭眼蜷在后座。

两根肋骨骨折，左手手臂骨裂，需要住院几天。

连曜坐在病床上挂水，李俞权坐在床边。

长久的沉默。

“赵辰在哪？”连曜抬起头，看向李俞权，语调缓慢而冰冷。

“不知道。”李俞权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

连曜就着李俞权的手喝了两口。

“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