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潇过两天要进组,走之前去超市买了两袋子食材,一张笑脸阳光灿烂出现在李俞权家门口。
“周天恒说你做饭特别好吃,嘿嘿。”
李俞权捋起袖子,接过袋子,见他满眼渴望,顿觉斗志满满,一头钻进厨房,使劲浑身解数做了五菜两汤。
分别是:青椒洋葱炒肉丝、糖醋里脊、牛肉杏鲍菇、醋溜娃娃菜、凉拌黄瓜、虾仁豆腐汤、玉米排骨汤。
菜上齐后,易潇对着散发着诱人饭香的菜咔咔拍了无数张照片,随后,坐在椅子上,闭上眼。
餐前祷告?
李俞权坐在他对面等他先下筷子。
易潇再睁开眼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身材管理算什么!开吃!”
李俞权被逗笑,跟着他一起动筷子。
易潇口号喊得响亮,胃口着实不大。剩菜比他预想的要多,李俞权包好放冰箱。
走到客厅,易潇端坐在沙发上小口抿着茶。
“今天可以留在这吗?”
“当然可以。”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可以。”
易潇温柔笑着,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李哥,你可以拒绝的。”
两人去楼下溜了两圈消食,回来后,易潇要去洗澡,李俞权给他找睡衣。
“我要睡客卧,我要盖最最最软的被子。”
“没问题。”
李俞权把客卧床铺收拾好,被子也拍得蓬松,床头插上充电器。又从自己房间衣柜里翻出张柔软的毯子,怕直接铺上面睡太热,就把床单掀起来铺在上面,铺好后,用手在床铺上按了按,见留下手掌印,李俞权满意地点点头。
李俞权坐自己房间的床上发呆。
易潇头顶着毛巾,手拿着吹风机,笑嘻嘻走了进来:“刷视频说在浴室吹头发不太安全。”
他晃了晃手中的吹风机。
“来,我给你吹。”
“好嘞~”
易潇坐在床上,李俞权就半跪在床上给他吹头发,
“有什么心事吗?”
“什么?”
“你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呀。”
“没什么。”
“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家里的事?还是……”
连曜?他没说出口。
李俞权轻笑:“工作也有,更多是家里。”
李俞权的手指轻轻摩擦着他的发根,指腹时不时触摸到他的头皮。
痒痒的很舒服。
“跟我说说嘛,我也可以帮你分担呀。”
他的语气真切,带着一种讨好的期待。
李俞权手上动作不停:“改天吧,还要睡觉呢,都是糟心事儿,听他干嘛。”
头发吹干,李俞权关掉吹风机,嗡嗡声顿时停了,俩人没再说话,整个房间显得异常安静。
易潇不再强迫他,起身转过身子,一双大眼睛含笑望着他,一脸温和无害。
他张开双手抱着李俞权肩膀摇晃。
“那你一定要跟我说呀,有什么事不要闷在心里,有时候一个人想事情,容易钻牛角尖。”
刚吹好的头发,像朵蓬松大蘑菇,随着易潇的动作轻轻晃动。
“嗯,好的。”
李俞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拜拜,我回去睡觉了。”撒开手,“晚安,俞权。”
“晚安。”
李俞权异常焦躁,仰面躺在床上,最近在戒烟,不能抽烟,手里没着没落的。
年后整个人就没轻松过,工作上的事情,他其实并不发愁,他还不至于穷困潦倒。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生活好像特对他特别优待,让他的人生比大部分人都顺遂。
而立之年,不用为钱财太过操劳,又能遇见易潇这样好的人陪在身侧……目前唯一让他烦心的,就是一直漂浮在他心中的难下定义的家。
家是什么?他有家吗?说没有太过残忍,又显得自己太没良心。李雪莲辛辛苦苦把他养育成人,和他们一家三口生活那么久,怎么不算家人呢?
他的家像脆弱的玻璃房,一次次被刘向阳刺耳的话语击碎,又一次次被李雪莲和刘琪精心呵护着重建。
刘向阳恨他,因为李俞权追赶他导致自己被车撞伤,撞折了腿。他小时候偷拿李雪莲的钱,被发现后,李雪莲追着他打,追不上,就让李俞权去逮他。小孩慌不择路,冲向离村子不远的国道,汽车撞向他,不远处的李俞权人都吓傻了。
刘向阳时常会迁怒所有人,尤其是他,但李雪莲和刘琪并没有责怪过他。
在李雪莲家的日子像是在吃一碗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夹生饭,于他也是甘之如饴。
要报答李雪莲的养育之恩,无论是付出什么代价。
他错了,不该意气用事,一怒之下打折刘向阳的那条好腿,只怪自己当时昏了头。
李俞权后悔万分。
李雪莲知道的时候,哭着给他打电话,然后就再也不理他。
李俞权前一天还在小诊所挂吊针,退烧后半夜又开始发热,第二天接到电话,撑着不适的身子,急忙驾车往老家赶。
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独自在门外坐了许久,浑身酸疼,直到身体开始发抖,李俞权起身,去了村里街上的诊所。
村里诊所下药更是毫无顾忌,针刚扎进去没多久,李俞权就盖着被子昏睡过去。
等他睡醒时,天已经黑了,时间已经过去五个小时,手上的针早已拔掉。
医生让他在诊所睡觉。
李俞权待在老家,白天蹲在李雪莲家门口,晚上回去挂吊瓶,在小诊所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