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担心他。”
“俞权哥……”
刘心可欲言又止。
“说。”
“没什么。”
刘心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李俞权被盯得不好意思,摸了摸下巴,清清嗓子。
“哥帅吧。”
“太帅啦!俞权哥最帅!”
比在医院见到的人要帅一千倍一万倍!
世界上最悦耳的声音莫过于年轻人的赞美,李俞权哈哈大笑。
有人联系刘心可,她不耐烦掏出手机。
李俞权好奇,很少见刘心可有如此情绪。
她的手机屏幕碎得不成样子,用力按了几次才接通。
那边在说什么,刘心可冷着脸,声调也冷冷的。
“好……”刘心可听着,沉默良久,“我知道了。”
那边挂断,刘心可望着手机,踟蹰良久。
“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俞权哥,我给你订个别的酒店吧……”
“连曜赶人啦?”李俞权笑出声,“不用,明天一早我就走,不耽误他退房。”
“他说,酒店工作人员一会儿就来打扫房间。”
李俞权哼笑:“操,有病。”
“我也觉得。”
李俞权没什么可收拾的,穿好鞋就帮刘心可往行李箱里装东西。
“哎,你不用帮忙。”
……
“给他叠个屁啊!”
连曜一条腿高高挂起,沉着脸抱着胸,刚刚还在隔着电话颐指气使指挥刘心可,现在倚在病床上一言不发。
陈鹤挂断电话,有些坐立不安。
“这么舍不得还做那么过分?”林清安坐在一旁,轻声笑道。
连曜一些物品还是他帮忙找人定制的。
他这些天正好在隔壁市出差,得知连曜住院就立刻赶了过来。
“舍不得?该做的我都做了,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林清安了然一笑:“我明早还有个会,先回去了……陈鹤就留下来陪你,寂寞可以找他。”
连曜皱眉,但没拒绝。
陈鹤这几天日子过得战战兢兢。
连曜一直闷闷不乐,浑身笼罩着致命的低压,经常没来由地发火,虽说气没有撒在他身上……
他怕炸弹哪一天爆炸,自己到时避之不及。
刚送走一批来探望的同组演员,连曜安排他和刘心可什么事,俩人无事可做。
刘心可坐在旁边刷视频。
陈鹤看了一眼连曜……
他已经收起面对同组演员时友好礼貌的伪装,沉着一张脸,望着窗外某一处发呆。
陈鹤借口出去买饭,刘心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她也想出去。
电梯门打开,陈鹤一愣,接着热情打招呼。
“好久不见,李先生。”
李俞权手插口袋,手腕处挂着个袋子。
“你好。”
陈鹤往旁边让让,李俞权走出来。
“你是来看望连曜先生的?”
“不是,我是来找刘心可。”
“请跟我来。”
“谢谢带路。”
两人直到走到门口都没再说话,陈鹤伸手欲开门,李俞权拦住了他。
“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转交给心可就行。”
李俞权把手中纸袋递给陈鹤,是新上市的一款热门手机。
“您不进去吗?”
“不用,再见。”
陈鹤开门,连曜眼睛亮晶晶,一脸希冀,双手撑着床,身子往前倾,急切问他:“谁?!”
李俞权的声音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李俞权先生。”
连曜眼中光芒更盛,几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光,一张脸焕发生机,光芒四射。
天,他可真漂亮。
陈鹤目不转睛盯着他。
“他人呢。”
陈鹤不敢立刻回答,犹豫片刻:“走了。”
“什么!”
连曜眼中的光一点点散去,陈鹤趁热打铁,给了他最后一击。
“他说是来给心可姐送手机的,递给我就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连曜颓然倒回床上,缩进被子里,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鹤和刘心可大气不敢出,面面相觑。
连曜蒙着头,被子随身子一抖一抖,抽抽嗒嗒哭起来。
继父母葬礼后第一次真情实感的哭泣。委屈不甘快要将他吞没,他放声大哭,眼泪波涛汹涌,心中思绪万千,无边无际的痛苦将他带回那天——
八月的一个夜晚,彻底绝望的那个夜晚,李俞权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