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如坠深海,再睁眼时,鼻尖是千年不散的冷檀香。
云曦瑶动了动指尖,才发现自己躺在软锦云榻上,身旁趴着个小小的身影。
五岁的念安哭得眼睛红肿,一身宋式襦裙,手腕上那道淡粉色凤形印记,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妈妈……这里好冷……有声音在说,要回家……”
她刚要安抚女儿,窗外忽然掠过一阵刺骨寒风,吹得烛火狂颤。
院角偏房里,猛地爆出一阵压抑的咳声,轻得像纸碎,却带着令人心头发紧的破碎感。
那是她刚认回的亲弟弟,云清辞。
少年今年十六,身形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常年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银狐绒披风里,连盛夏都寒气浸骨。他面色是近乎透明的瓷白,唇色泛着死灰般的紫,指节青紫枯瘦,一咳便浑身发颤,素白锦帕捂上去,再拿开时,总是刺目的红,间或一闪而过极淡的金色仙尘——那是他残碎仙魂在一点点消散。
他是天生的仙罚寒毒症。
前世为护她魂飞魄散,今生一缕残魂转世,从落地起便被天规诅咒,寒毒噬骨、仙元崩裂,活不过弱冠。
自幼被守旧派掳走寄养,被喂慢性寒毒,刻意摧残身体,当作牵制云家、日后要挟她的棋子,毒素侵入肺腑,根治无望。被父母辗转接回云家后,第一眼便认定姐姐云曦瑶,哪怕身体剧痛、咳血不止,也会对着姐姐强装无事,将姐姐视作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甘愿逆天改命、燃尽残碎仙元护她,哪怕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也绝不后悔。
旁人只当他是天生弱质,唯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为姐姐挡灾、每一次暗中布下仙门禁制、每一次悄无声息除去刺客,都是在以命换命。咳一次,命薄一分;动一次仙力,寒毒便深一层。
而此刻,汴京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