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府前厅回到偏院,云曦瑶便径直走到云清辞的榻边,目光落在那个旧木盒上,语气依旧严肃:“清辞,方才沈晏之试探我,还特意问起了我腰间的凤形玉坠,你仔细想想,娘在世时,有没有提过这支玉坠,或是凤印书院的事?”
云清辞皱着眉,仔细回想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有了几分零碎的记忆:“娘在世时,很少提这些,只是偶尔在夜里,会对着这支玉坠发呆,还会喃喃自语,说什么‘凤印归位,云家安’,当时我年纪小,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
“凤印归位,云家安……” 云曦瑶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头愈发笃定,玉坠、图纸与凤印书院,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沈晏之苦苦寻找的,恐怕就是能让 “凤印归位” 的东西,那东西,或许就藏在凤印书院的秘阁之中。
“姐姐,沈大人为什么要问玉坠的事?” 云清辞察觉到不对劲,轻声问道,“他是不是想打娘留下的东西的主意?”
“你不必担心。” 云曦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有我在,绝不会让他拿走娘留下的任何东西,更不会让他伤害你和安儿。只是往后,无论沈晏之或是苏婉柔,用什么借口来偏院,你都不要让他们靠近那个木盒,哪怕是我不在的时候,也万万不可大意。”
云清辞重重点头,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娘的东西,绝不让任何人拿走。”
就在这时,丫鬟青禾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夫人,不好了,苏姑娘派人来说,念安小姐在花园里误食了东西,此刻正哭闹不止,说是肚子痛!”
云曦瑶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念安向来乖巧,从不乱吃东西,怎么会突然误食东西?定然是苏婉柔搞的鬼!
“备车,我去花园!” 云曦瑶来不及多想,起身便往外走,脚步慌乱却又带着一丝冷静 —— 她知道,苏婉柔这是想借念安来牵制她,甚至伤害念安,逼她乱了阵脚。
偏院到花园不过半柱香的路程,可云曦瑶却觉得格外漫长。她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的画面,前世苏婉柔便曾暗中对念安下手,只是当时她被沈晏之蒙蔽,误以为是念安自己不小心,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 “意外”,全都是苏婉柔的阴谋。
刚到花园,便看到念安被苏婉柔的丫鬟抱在怀里,小脸惨白,眉头紧紧皱着,捂着肚子不停哭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十分可怜。
苏婉柔站在一旁,眼眶通红,一副焦急万分的模样,见云曦瑶进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你可来了!方才我带着安儿在花园里赏菊,安儿不知怎么,就拿起路边的野果子吃了,现在肚子痛得厉害,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可大夫还没来,这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便想去碰念安,却被云曦瑶一把推开。云曦瑶快步走上前,将念安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声音温柔却带着寒意:“安儿,告诉娘亲,是谁让你吃的野果子?是不是苏姨娘身边的丫鬟?”
念安被肚子痛折磨得浑身发抖,听到娘亲的声音,哽咽着说道:“是…… 是苏姨娘的丫鬟,她递给我的,说…… 说很好吃,我就吃了……”
话音刚落,苏婉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辩解:“姐姐,你可不能冤枉我!我的丫鬟怎么敢擅自给安儿喂东西?定是安儿记错了,或是丫鬟一时糊涂,绝非我的意思啊!”
“一时糊涂?” 云曦瑶抬眸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苏婉柔,你当我是傻子吗?安儿向来乖巧,从不轻易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更何况是你身边的丫鬟!你故意让丫鬟给安儿喂有毒的野果子,就是想伤害安儿,逼我乱了阵脚,好趁机去偏院找你想要的东西,对不对?”
她早已看穿苏婉柔的心思,苏婉柔知道沈晏之在试探她,也知道偏院有秘密,便想借念安牵制她,趁她离开偏院的间隙,去偏院翻找木盒与图纸。
苏婉柔被云曦瑶说得哑口无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姐姐,你太过分了!我好心帮你照看安儿,你却反过来冤枉我,我…… 我这就去找大人评理!”
“评理?” 云曦瑶冷笑一声,抱着念安后退一步,“好啊,咱们现在就去找沈晏之评理,看看他是信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姨娘,还是信我这个正牌夫人,信他自己的亲生女儿!”
就在这时,沈晏之带着大夫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显然,他是收到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的。
苏婉柔见沈晏之来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扑到他面前,哭着说道:“大人,你可来了!姐姐冤枉我,说我让丫鬟给安儿喂有毒的野果子,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
沈晏之皱着眉,看向云曦瑶怀中哭闹不止的念安,又看向云曦瑶冰冷的脸色,语气低沉:“曦瑶,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儿怎么会误食野果子?”
“怎么回事?” 云曦瑶抱着念安,一步步走到沈晏之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人不妨问问苏姨娘,问问她身边的丫鬟,是谁给安儿喂的野果子。安儿亲口说,是苏姨娘的丫鬟递给她的,苏姨娘却说只是丫鬟一时糊涂,大人觉得,这真的是一时糊涂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婉柔,继续说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花园里的其他丫鬟,看看她们有没有看到,苏姨娘的丫鬟是如何给安儿喂野果子的。更何况,苏姨娘向来嫉妒我,嫉妒安儿,前世她便曾暗中对安儿下手,如今故技重施,大人难道还要再被她蒙蔽吗?”
最后一句话,云曦瑶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直直望向沈晏之,试图唤醒他心底那一丝残存的良知,也想试探他,是否真的对念安毫无感情。
沈晏之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他看向苏婉柔,又看向云曦瑶,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苏婉柔心胸狭隘,嫉妒心强,也知道她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可他又不愿相信,苏婉柔会如此大胆,敢在沈府明目张胆地伤害念安。
就在这时,大夫走上前,给念安把了脉,神色凝重地说道:“大人,夫人,小姐误食的并非普通的野果子,而是一种名为‘寒心草’的毒草,此草毒性不算剧烈,却会让人腹痛难忍,若是救治不及时,恐怕会损伤脾胃,留下病根。”
“寒心草?” 沈晏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婉柔身边的丫鬟,“说!是谁让你给小姐喂寒心草的?”
那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饶命,是…… 是苏姑娘让我做的,她说…… 她说只要让小姐肚子痛,夫人就会慌乱,她就可以去偏院找一样东西,还说…… 还说事成之后,就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沈府!”
丫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晏之的心上。他猛地转头看向苏婉柔,眼神冰冷,带着几分失望与愤怒:“婉柔,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为了去偏院找东西,不惜伤害安儿?”
苏婉柔浑身一软,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无法伪装,只能哭着辩解:“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太想帮你了,我听说偏院有你一直在找的东西,我就想帮你找出来,我没想到…… 没想到会伤害到安儿啊!”
“帮我?” 沈晏之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害我!安儿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竟然敢对她下手,你好大的胆子!”
他向来多疑,如今苏婉柔做出这样的事,不仅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觉得,苏婉柔太过鲁莽,留着她,迟早会坏了他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