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大殿的震颤愈发剧烈,岩壁上的邪祟纹路被劲风激起,泛着诡异的暗光。阁主与云舒兰的对决已然白热化,深厚的内力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席卷着整座大殿,将周遭的死士与旧部尽数震退数步。
“砰 ——”
一声巨响,两人掌力相撞,云舒兰身形微微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阁主也被震得后退三步,周身的邪气微微紊乱。剧烈的冲击之下,他脸上那枚佩戴了数十年的银纹面具,应声碎裂,碎片簌簌掉落,露出了一张藏在面具之下的面容。
那张脸,温润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柔和,只是此刻被戾气与疯狂笼罩,显得格外狰狞。可即便如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一眼认出了他。
“苏慕尘…… 怎么会是你?” 云舒兰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形踉跄着后退,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怅然,“当年你明明已经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你…… 你竟然就是玄影阁阁主?”
苏慕尘。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云曦瑶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偶尔提及的过往 —— 苏慕尘,是苏靖远的后人,也是母亲青梅竹马的挚友,当年与母亲、谢珩的祖父一同长大,性情温和,待人宽厚,曾与母亲并肩守护凤印书院的外围,是所有人都敬重的少年郎。
可在二十年前,苏慕尘突然失踪,杳无音信,有人说他遭遇了不测,有人说他厌倦了守护传承的使命,远走他乡,却从未有人想过,这个失踪了二十年的故人,竟然会以玄影阁阁主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成为搅动天下风云、覆灭云家的幕后黑手。
谢珩也面露震惊,手中的折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苏前辈?当年祖父时常提及你,说你天资卓绝,心地善良,是难得的知己,你怎么会……”
苏慕尘抬手,轻轻拂去脸上残留的面具碎片,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凉与怨怼。他望着云舒兰,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痛楚:“失踪?云舒兰,我从来都没有失踪,我是被你们云家,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亲手推入深渊的!”
“你胡说什么!” 云舒兰急切地反驳,眼眶泛红,“当年你突然消失,我们四处寻找,耗尽心力,从未放弃过你,怎么可能将你推入深渊?”
“寻找?” 苏慕尘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腹大殿之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们寻找我,不过是为了确认,我这个苏靖远的后人,是否还活着,是否还会威胁到你们云家独占凤印传承的地位!当年我无意中发现了先祖留下的手记,知晓了‘真相’—— 知晓了我先祖苏靖远,是被你们云家先祖污蔑,被联手驱逐,背负了百年污名!”
他缓步上前,周身的邪气再次翻涌,目光扫过云曦瑶,扫过谢珩,最后落在云舒兰身上,语气冰冷而怨毒:“我得知真相后,去找你祖父对质,可他却避而不见,还派手下将我囚禁起来,想要杀人灭口!若不是我拼死逃脱,早已成为了云家后院的枯骨!”
“不,不可能!” 云舒兰连连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祖父为人正直,一生都在守护凤印传承,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年之事,一定有误会,一定是你被先祖的手记误导了!”
“误会?” 苏慕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名玄影阁弟子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手记,恭敬地递到他手中。苏慕尘将手记扔到云舒兰面前,厉声说道:“你自己看!这是我先祖苏靖远亲手写下的手记,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他如何被云家先祖猜忌、污蔑,如何被联手驱逐,如何含恨而终!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守护苍生’,这就是你们云家的‘正义’!”
云舒兰颤抖着捡起地上的手记,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却带着深深的怨怼与不甘。可当她翻阅到最后几页时,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浑身微微颤抖 —— 手记的最后几页,被人刻意篡改过,字迹与前面截然不同,显然是有人故意伪造,误导后人。
“这…… 这不是真的!” 云舒兰声音哽咽,“这手记被人篡改过,最后几页的字迹,根本不是苏靖远先祖的!当年一定是有人故意伪造手记,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让你误以为云家对不起苏家!”
“篡改?” 苏慕尘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可很快便被怨怼覆盖,“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我隐忍二十年,创立玄影阁,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一句篡改,就要抹去所有的仇恨吗?云家当年覆灭,沈晏之背叛,苏凝霜被利用,这一切,都是你们云家咎由自取!”
他猛地抬手,周身邪力暴涨,再次朝着云舒兰冲去,招式凌厉,招招致命,显然是动了杀心。
“慕尘,住手!” 云舒兰眼中满是痛心,却不得不抬手抵挡,“当年之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给苏家一个交代!你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不要再错下去了!”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这一次,云舒兰处处退让,不愿伤及昔日挚友,而苏慕尘却招招狠辣,杀意凛然,显然是铁了心要置云舒兰于死地。
大殿之内,厮杀依旧。谢珩带领着云家旧部,与玄影阁的死士、邪修展开了殊死搏斗。他的折扇开合之间,凌厉劲风横扫四方,每一击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可玄影阁的人手实在太多,高阶邪修的实力也远超预期,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添了几道伤口,衣衫被鲜血染红。
赵武手持长剑,拼死抵挡着敌人的攻势,他的肩膀早已被邪修的利爪抓伤,鲜血浸透了衣衫,却依旧不肯退缩,死死守护在林伯、云清辞与念安身边。
林伯拄着拐杖,将云清辞与念安护在身后,凭借着多年的武学功底,勉强抵挡着靠近的杀手。云清辞脸色苍白,却强撑着身子,捡起地上的短刃,时不时出手,帮助林伯抵挡偷袭,小小的身影里,藏着超乎年龄的坚定。
念安窝在云清辞的怀里,小脸上满是恐惧,却依旧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攥着云清辞的衣袖,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的云曦瑶,小声祈祷着娘亲平安。
云曦瑶立于战场中央,掌心的凤印红光炽盛,玄阴玉的冷冽气息与凤印的暖意相互交织,两种力量碰撞出更强的光芒,将周遭的邪修尽数震退。她看着缠斗在一起的母亲与苏慕尘,看着受伤的谢珩、赵武与林伯,看着瑟瑟发抖的弟弟与女儿,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苏慕尘并非天生邪恶,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伪造的手记误导,才走上了歧途。百年恩怨,并非一句对错就能了结,可玄影阁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了太多无辜之人,打开域外禁地的阴谋,更是会让天下苍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苏前辈,住手!” 云曦瑶厉声大喝,周身凤印红光暴涨,一道强大的力量席卷而出,硬生生将缠斗在一起的云舒兰与苏慕尘震退。
苏慕尘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云曦瑶,语气阴狠:“云曦瑶,这里没有你的事,滚出去!今日,我一定要杀了云舒兰,为苏家百年冤屈报仇!”
“报仇?” 云曦瑶缓步上前,目光坚定地望着苏慕尘,“若是你真的想要报仇,就该查清当年的真相,而不是被仇恨蒙蔽双眼,滥杀无辜,甚至妄图打开域外禁地,祸乱天下!你可知,一旦禁地之门被打开,邪祟横行,苍生必遭涂炭,到时候,不仅是云家,整个天下,都会毁在你的手中!”
她抬手,将怀中的古籍与玄阴玉放在身前,沉声道:“这是云家先祖留下的手札,还有谢家的古籍,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当年的真相 —— 苏靖远先祖,确实勾结域外邪祟,妄图打开禁地之门,谋取邪力,云家与谢家先祖,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才忍痛将其一脉驱逐,并非污蔑,更不是为了独占凤印传承!”
苏慕尘眼中闪过一丝动摇,目光落在古籍与手札上,却依旧不肯相信:“你骗人!这都是你们云家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
“我没有骗你。” 云曦瑶将手札翻开,递到苏慕尘面前,“你看,这是云家先祖亲手写下的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苏靖远先祖勾结邪祟的证据,还有当年与邪祟交易的细节,甚至还有苏靖远先祖亲手绘制的禁地地图!还有这本谢家古籍,上面也有同样的记载,这绝非伪造!”
谢珩也缓缓走上前,忍着身上的伤痛,沉声道:“苏前辈,我谢家古籍世代相传,从未被篡改过,上面记载的内容,句句属实。当年你看到的手记,只是被人刻意篡改过的片段,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们三家的关系,让我们自相残杀,好坐收渔翁之利,夺取凤印与玄阴玉,打开域外禁地。”
苏慕尘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手札上的字迹,又看了看谢家古籍,眼底的怨怼与疯狂,渐渐被迟疑与茫然取代。他想起了自己隐忍二十年的艰辛,想起了自己亲手操控的无数杀戮,想起了那些因他而死的无辜之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怀疑 —— 自己坚守了二十年的仇恨,难道真的是一场骗局?
云舒兰缓步走到苏慕尘面前,眼中满是痛心与怜惜:“慕尘,我知道,这二十年,你过得很苦。当年有人故意伪造手记,误导你,就是为了利用你,颠覆凤印传承,打开域外禁地。我们两家,本就不该相互仇恨,我们的使命,都是守护天下苍生,守护凤印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