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不止代码卡了,人也卡了。
就不该拜,张衾抿抿唇,讪笑一下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安宓偏头了,没什么嘲讽的神色,但是冷漠是最高等级的蔑视。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安宓两只眼睛都在她手掌一侧,眨一下眼对她说。
面子?还是顶会?
张衾把自己的电脑拿过来,挡住自己的脸,低声说:“这儿。”
也不说是什么问题,看上去不像求助,像一次合作伙伴之间的普通交流,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不知道眼前这个合作伙伴有这么多小心思,安宓只是连续三天看见张衾对着这个页面发呆,又看见她双手合十,闭着眼对着自己90度鞠躬。
不想受礼,于是她主动问需不需要帮助。
问题算不上难,就是需要的东西有点多,安宓给她找了资料,备注详情批注,交给她自己做。按照张衾过往三年表现的性格,安宓推测她应该不喜欢别人帮太多,她喜欢自己来。
行,批注这么详细,张衾折服了,装就装吧。
20岁不到全球竞赛单冠王,她应该比安宓更装,不仅装,还要炫耀。
家里亲戚有任何一个不知道她张衾的成绩,都是张锦女士的失职。
而在结果发布,正式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顶级会议官方号上的那一刻,张衾原谅了全世界。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姐直博去了。
高塔一日不停的增长,安宓的奖项成就在增多,看着她的视线愈发热烈愈发多,而她本人则无所变化。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张衾觉得安宓挺好相处的,倒不如说,她好像有点太好相处了。
好像还真是天生冷脸,性格其实也不算冷淡,只是话少,和她说多一点她都会认真听,那些不尊重人的话例外,她会直接无视走开。
有人问她就答,嘴角不再平直,只是依然没见过酒窝,她逐渐变得温和谦良,逐渐吃肉,冬季不再感冒发烧,还开始和张衾一起玩游戏。
张衾也在高塔之上,只是她的最高点比安宓低,基本没人的塔比她高。
实验室项目分配的任务,她永远都做的最好最快,同级第一个发表顶会独一作,年纪轻轻全球三冠王。
张衾改变了主意,要是这些东西都压在她身上,她会很累。
她问过安宓:“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彼时安宓正在整理论文文稿,礼貌性停下动作,侧目淡淡说:“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有些事情,不好奇比较好。”安宓垂着眼说完,扭回脸了。
哦,她知道,她只是无视了。
张衾摸摸自己的心口,又看看电脑屏幕上讨论自己的帖子,上面很多话,褒贬不一。
说她学术有成未来可期,说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说她沾了安宓的光,说她和安宓算学术联姻。
挺难受的。
张衾不喜欢被评头论足,可人活在世上不可能脱离社会。
这是她以前的想法。
现在她侧目看向安宓,安宓单手握着鼠标滑动屏幕,查看文稿信息。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安宓一定是“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强大的心脏是怎么修炼的?
总不能这也是安宓的天赋吧?
高塔没有坍塌,反而在最上层建立了屏障,安宓被困住了。她靠在镂空的地方往下望。
张衾莫名看出几分祈求和渴愿。
安宓还需要什么?
她不是什么都有了吗?
她想要什么不能有?
高塔增长的速度停止了,上面的人也看不见了。
安宓在业界消失了。
邀请函橄榄枝抛进大海,沉入就不再浮起。
熟人的消息倒还是在回,只是问不出理由,看不见回应。
高塔侧面有一条小路,张衾看着有人爬上去了。
安宓又探出了头,她和那个人遥遥对望。
不知道高塔里发生了什么,张衾想总不会是坏事。
毕竟她又看见那个酒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