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已经临近傍晚。中午起来过一次扒拉几口外卖又继续睡了,这才把精气补点回来。
打开手机,看到唐昊发了几十条短信,我一愣,他这是干什么?可能我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想想这也是正常。我中午醒来晕晕的,吃外卖纯属生理需求,不吃会饿死,消息也没有回过他。但我看到这些消息的第一眼为什么会感觉到烦躁?谈恋爱第一天有这种想法是对的吗?
我想去问问别人,但是周围好像没有可以指点迷津的大师,各个都是母胎solo,指望他们不如指望现在抄起本《恋爱心理学》学起来。
唐昊问我晚上要不要和他一起吃。我回他不了我妈约我吃饭。
唐昊:你终于回我了,我以为你挂了
唐昊:宝宝我错了下次我收着点力
我心说那你得把十分之九的力气都收回去,手上选了个已燃尽的表情包发送。
我起身去收拾打扮自己,化了个淡妆遮遮疲惫的气色,还用遮瑕把脖子上的草莓印盖了个干净。
经过昨天的事情,我决定还是去跟队长报备一下,不要又出现几十个夺命连环call的情况,心脏真的承受不来第二次小行星撞击。
喻文州的房间门没关,我敲了门进去,发现黄少天也在,他大咧地岔开腿坐在喻文州的床上,喋喋不休地抱怨联盟选他做嘉宾、那些个趣味比赛做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他看到进来的是我,嘴巴就合上了,视线粘在我的身上,跟随我走进房间来。
我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直奔着喻文州去:“喻队,晚饭我有约,能不跟队伍一起进会场么,我注意时间不会迟到的。”
“你不会又是跟那个百花流氓出去吃饭吧?今天还化了妆非常好看啊靓女但是他值得你这么正式地去对待吗?我说谈恋爱第一天不用这么腻歪,腻歪多了后面怎么谈的下去谈不下去就会闹到要分手,你看最后结局不还是一样。”他似乎调整的很快,跟早上消防通道内的黄少天完全不一样,我都快怀疑早上的他是不是被夺舍,还是把第二人格放出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我妈约我和后爸吃饭。”
黄少天:“原来是阿姨啊那可太好了,吃完饭要不要我去接你啊认识去会场的路吗还记得我们昨天的位置在哪吗?我跟你说你记得走专用通道,不然外面人多的挤死人的万一发生踩踏事件就糟糕倒大霉了。”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提议:“我认识,不用接我。”
黄少天还想说什么,坐在椅子上的喻文州却出声打断了:“好,路上注意安全。”
等到确认我离开还贴心地把门带上,黄少天又开始向喻文州叨叨:“分析帝数据帝你快想想,有什么可行的办法能把那个百花流氓套上打一顿,我真受不了了小屁孩怎么那么猴急不知道要细水长流慢慢来吗?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气死我得了。”
“你这是在向情敌请教?”喻文州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刚刚看了太多的数据报告眼睛酸涩无比,想去洗把脸,顺便躲一下让耳朵清静清静。
黄少天直接尾随到了洗手间门口:“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是唐昊唐昊唐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现在算一根绳子上蚂蚱不算情敌,所以你快想想呢有什么好办法!你不是点子王么战术大师之一应该最有主意了吧。”
“呵呵。”喻文州甩手就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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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抵达到饭店,找到预订的包厢。包厢内灯壁辉煌,窗帘没拉上一整面的落地窗画满了上海夜景,一张大圆台摆在正中,圆台里还有盆景。里面已经坐满了一桌子的人,只留下两张最靠门口的空位。
我的外公和外婆都来了,他们和另外两个老人正在逗坐在主位的三岁小孩,那应该就是我妈和周叔的女儿。妈妈还是和在我十四岁那年分开的时候长得一样,面容姣好还似乎更年轻了些,脸上没有半分岁月爬过的痕迹。
我看到周叔了,帅的很周正,像有些年纪的男明星,关键他仪态也很好,儒雅中带了丝精英人士的味道。
他和我妈妈的目光同样聚焦于小女孩身上。
我站在门口许久,这才有人注意到我。妈妈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坐过来。我非常局促地把长辈们挨个喊了一遍,这才落座当个透明人。
有些时候透明人不好当。他们更像是其乐融融一家人,如果我这时候开口说话,那就像蛮横不讲理的外来入侵者。可是不开口说话,却又像被彻底忽视了,羡慕地、忮忌地看着他们,像黑暗中的爬行动物看在阳光之下的人类。
我这种邪恶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最后姗姗来迟的人打破,在场缺席的人只有那个传说中的周叔儿子。我回过头去看。
周泽楷?
他和我一模一样的局促,同样是过了两三分钟才受到其他人的注意。这两三分钟内,我和他交换了好几道眼神。
我:?
周泽楷:……
我:??
周泽楷:嗯……
好吧,我想过周叔的儿子是混荣耀圈的,但没有想过这人是周泽楷啊。那按照这层关系,我应该喊他一声,哥哥?
“怎么这么晚才到?没看见一桌子的人就等你了吗?”周叔是对着周泽楷说的话。虽然语气是吴侬语特点的平和软糯,但我却感到了一种骨子里的压迫、不容反抗的威严。
周泽楷微微垂下了头,在我旁边落座,依旧不言语。
我眼看着周叔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发飙了,连忙出声帮周泽楷解释:“周叔,他们战队这周末办活动呢,可能事情比较多,所以时间上调不过来,周泽楷不是有意迟到的。对吧?”我在桌子底下给周泽楷比了个大拇指,他歪着脑袋,嘴角小弧度地上扬。
真是一家子都是帅哥啊,周叔帅,他儿子也帅,帅哥笑一下,感觉上海的天气都变暖和了。
周叔见有人帮儿子说话,他本意也不是要生气,有人给台阶下就可以了。重点还是在今天的这桌团圆宴上。
妈妈说:“诶小楷和你都是打什么电竞比赛的,你们俩互相认识啊,上次小楷跟我提过我这才想起来。”
我点了点头。原来真是周泽楷提的,那还真是有点为难他了。
他的爷爷喝了点烧酒,酒劲上头颐指气使起来:“当时说打什么游戏,就是没出息,现在一个冠军也没有拿到看起来也没什么天赋么,还不如好好念书考个本地大学,同济交通复旦再差一点上大,非要不学好。”
甚至连我外婆都开始陪衬附和:“就是说么,我们家这个也是的,还是个女孩子呢!说要去杭州什么世?小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糟老心咯。”
他们的共同话题是我们妹妹的可爱,还有我们俩的不学无术。我转头看看周泽楷,他也回看着我,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道友情义。
周泽楷问:“还好吗?”他想说被长辈这样批斗,心里难受么?
我耸了耸肩膀,手指了指左耳,再往右一歪头,从右耳飞出去:“无所谓。”
他看到我这副动作又笑了,眉眼弯弯的,这次还有轻细的笑声。我心说帅哥笑点这么低的吗?那就多笑笑吧,看的赏心悦目。
饭吃到末尾,小妹妹抓起一块绿豆糕,向妈妈嚷嚷着要从宝宝椅上下来,周叔宠溺地将她抱出来,所有人注视着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周泽楷跟前,把绿豆糕往他手里一塞,牙牙学语地说着:“哥哥吃。”
“给小楷哥哥送吃的啦。”
“这孩子还真喜欢小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