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徐景熙说我最近有点痛,徐景熙问我哪里痛?要不要来颗布洛芬。我说布洛芬治不好、这是生长痛。徐景熙抬头看了看窗外,这还没到晚上呢怎么就开始网抑云了。但无法否认的是,我经历过许多次的生长痛。
十四岁的痛是来到广州,每天莫名其妙的过敏、水土不服,尝试找过原因却发现自己无力抵抗,只能任由潮湿的天气滋养着伤口溃烂而愈发疼痛。我开始鼓起勇气退学加入青训营,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离经叛道者,以为只要努力就会换来支持,回过头却发现空无一人。所以这点生长痛在独自摸爬滚打而后摔的鼻青脸肿下显得过于弱不禁风。
十八岁的痛却来的剧烈,是台风天暴雨倾盆直下,肆意地覆盖整个世界。职业选手的道路不顺会难过,失恋了也会大哭一场,饭菜又不合口味,但总有人收拾残局,保留最后一片柔软。
第二十六轮常规赛结束后,我和唐昊提出了分手,我是直接发消息给他的,联系方式都没删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想着毕竟以后还在这个圈子混,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得留个体面。
唐昊打不通我的电话,才给我发消息说,你有种当着我的面说分手。我说我没种,我们就这样了。
我跟他说:“拥有你不等于拥有第一流氓,我要靠自己,而你是我需要愚公移山的那座大山。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两条路注定不会相交。”
初恋的分手,我算不得悲伤,因为我早就预料到结果。等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所有的预防措施都幻化为了泡沫,好像被人挖去了一块心头肉,那一块地方空空的。我品尝到了爱情的苦果,见识到了失恋的可怕,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至少我在退役前,我应该都不太想再和职业圈内的人谈恋爱了。
我和我的小姐妹群分享了这一重大决定。楚云秀说原本也没有太看好我们,唐昊看样子就不会疼人。我想到比赛结束的那个晚上唐昊站在蓝雨基地楼下,死活白赖地说就算分手了也要我把生日礼物和情人节礼物收下,不然他就不走了。这一举动招的几个不明真相的大老爷们从窗户伸头往楼下张望着,他们推推搡搡的比唐昊本人还急,几个嘴连番问我怎么还不下去,再不下去蓝雨楼下得多出块望妻石了。
我是下去了,但我没有改变原本的心意。唐昊见到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上来紧紧地搂住我,可当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纹丝未动、像只没有感情的雕塑,连心也被石化了,他就意识到再多的挽留都是空谈。
唐昊把礼物往我怀里一塞,说了句你不要就丢掉,便扬长而去。那个背影走的很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但凭我对他的了解,他像是从蓝雨出去之后会泪洒当场,不过我现在不会给他递纸巾就是了。
意气风发的他根本不会懂得我现在的为难,他只会一头扎在自己的道路上猛冲。
等我上楼,徐景熙又在背后偷偷跟我告状说,黄少看到你们在楼下拥抱,气的想下去跟唐昊真人线下PK,不过被我们摁住了你放心,没打扰你的好事。我根本没那个心情去管其他人,只怏头丧脑地说那肯定费了老大劲了,摁牛都没摁黄少天累。
最后我叹口气,为唐昊辩驳了句:他还是会疼人的,就是在床上不会。
楚云秀:???
楚云秀:详细说说
苏沐橙:大货车猝不及防崩我一脸
苏沐橙:我刚开了夜间模式,可以说了吗?
我:说了这个群会被封的吧
赛后第二天,蓝雨队员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小小常规赛胜利的庆贺,而是为了补上喻文州的生日和提前过我的生日。
黄少天和徐景熙两个人去拿蛋糕了,我们在位置上等他们回来再动筷。
宋晓眼尖地发现右手边的人手上戴了颗戒指,明明昨天比赛的时候还没有,多半是哪个人送的。战队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宋晓直截了当指了出来:“哇去喻队,这是谁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我喜欢的人送的。”喻文州低头看了眼那枚双鱼银圈,再抬头看向对面的我。此时我还沉浸在失恋的后遗症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桌子那边的动静。
宋晓挠了挠头:“喜欢的人送的?可是左手尾戒不是单身主义的意思吗?送错了吧。”
喻文州淡然道:“就是这个意思。”
黄少天和徐景熙一人提着一个蛋糕回来了。外头还下着雨,只有徐景熙有一只手撑伞,这个结果就是淋了黄少天半肩膀的雨,他里面的卫衣都变成了一半深灰一半浅,蛋糕倒是没落到多少雨水。黄少天把蛋糕往桌上一搁,毫不避讳地往我身旁空位坐下。他就像个强盗,一声不吭地闯入你家大门。不过要黄少天这个强盗做到一声不吭,那显然不太可能。
“阿妹,你有快递我帮你拿回来了。”他把快递盒塞到我的怀里。
我扫了一眼快递盒上的名字,是周泽楷寄过来的。我没着急拆开,把快递盒放到一边,抽了几张纸递给旁边的人。黄少天也是大大方方接过擦拭起来,看到桌上的菜色嚷嚷着:“怎么没有点你最爱吃的八宝鸭?本来嘴就挑,爱吃的菜就少,好不容易有个爱吃的粤菜怎么能不点呢。”他喊了服务员来,用粤语麻溜地把八宝鸭添到菜单上了。
这一系列操作完毕,回过头才发现我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黄少天问我:“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给你过生日你不满意吗?”他一嗓子把全桌的人都惹的目光直视我了,我连忙摇了摇头说:“失恋了我难过一下不行吗?”
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一张脸上转移到另外一张脸上。别人还在震惊咋就分了呢,昨天不还在楼下美美相拥,今天就上演生离死别的前两个字了?黄少天却在一众人里笑的最灿烂如花:“分的好!阿妹没事!放声哭吧,哥的肩膀借你靠!”
我嫌弃地瞥了一眼说:“没有唐昊的结实。”
我回去拆了快递。周泽楷送了一对梵克雅宝耳钉,白母贝蝴蝶款,泛着水润润的光泽,却好像是被折断了翅膀心安理得地躺在盒子里。
但我的耳洞因为潮湿天气发了炎,我没有戴那对TH银钉,也没有戴那对梵克雅宝,我把它们全部收了起来放进了床头柜里。
下一轮的常规赛我又能上场了,我也决定不会放弃任何一次机会。训练不忙的时候,我偶尔也会去网游里看看大神,和他一起练练角色,从不吝啬赐教的荣耀教科书也教了我许多,他问我有没有考虑过转型?我说猥琐流流氓挺好的,还有其他什么更适合我的吗?叶秋难得笑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的生活一点点被充实起来,洗刷掉前段时间的荒淫无度。
大神最近也挺忙的,加入什么义斩公会闹的人心惶惶。前几天黄少天抓到我在休息时间玩网游,他问我跟谁玩网游有什么好玩的,我说跟叶神一起呢,这你就不懂了吧。然后听见他骂了句脏话,现在这会功夫和起义群众混在一起,带头去职业选手群抓人了。
“叶秋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