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的日子到了，天一直阴着。

沈砚留出那个下午的空档，自己也分不清是为了谁。从前总借着问诊的名头多见那人几面，隔着一张桌子，守着该有的分寸，心里那点私心藏得很小心。

陆沉来得很准时。他坐在那儿，比往常更安静。

沈砚照例问着睡眠，问着情绪。陆沉答得都很轻，说好了，都说好了。可那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沈砚做这行太久了，他知道，当一个人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时候，才是真的坏了。

他看着陆沉。那人眼底没有光，也没有阴霾，什么都不剩。沈砚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石头，又沉了下去。

那天他说了很多宽慰的话，比平时都多。陆沉只是听着，偶尔点头，礼貌得像一层薄冰，底下是什么，看不透。

夜里，沈砚收到消息。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正在看书。是很长的一段话。陆沉说他是光，说撑不住了，说再见。字句很轻，却像一块块石头，砸在沈砚心上。

他几乎是立刻就出了门。夜里的风很冷，他开车往城郊那座老宅赶。脑子里全是那些字，那个总是缩着肩膀的年轻人，终于要放弃了。

到了门口，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