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长业集团旗下焕像公司开发的VR游戏未来X即将上线，游戏还原了地球生态，可以体验不同的自然景观，仅需1999元即可享受不一样的人生体验。”

徐文炤只是启动浮空车，广告就趁虚而入地在终端里播报起来，投影出各种海报。

像长业集团这种舍得投钱的，还能有一长段语音播报。

任珏和张玲调查完毕，还在回来的路上。

徐文炤本意是想缓解丹娜的情绪，结果却适得其反，丹娜更加沉默了，她撑着下巴，看向远处的海岸。

海报里的内容千奇百怪，各种徐文炤从前没见过的新奇玩意都能在SD107城找到。

徐文炤的视线被一片海域吸引住了。

准确来说，那是一片连湖都算不上的水洼。

儿童夏日乐园里，占地一个足球场的大小水池旁边有人工沙滩和各种娱乐设施，抛开不远处的高楼，这就是标准模板下的大海。

蓝色，黄色，蓝色。

徐文炤伸出手，比画出一个取景框，对着全息投影海报上，像舷窗外的海岸。

“丹娜，你看，你见过的海，是长这样吗？”

丹娜回过头，怔怔地看向徐文炤手中间的画面，她惊讶地张开了嘴，鱼缸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原来她记忆里的海，她爱上的海，只是一片儿童水池。丹娜的眼睫煽动，电子大脑如一团杂乱的电线，久久发不出声音。

良久，丹娜声音低落：“对，这就是我见过的大海。”

“我被骗了...”丹娜的声音很哑。

丹娜目不转睛地看着海报，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空洞，蓝色的水池把她整张脸都照成蓝色。

她伸出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无声地张开了嘴大吼。

徐文炤立刻关闭海报，坐到丹娜身边。

丹娜小小的身体蜷在了一起，战栗发抖。

恍惚间，丹娜感觉身体被浸泡在一股暖流中。

徐文炤轻柔地搂住了她。

丹娜的脑袋靠在她的肩窝，徐文炤环着她，手生疏地轻拍着她的背。

等到丹娜的身体停止了颤动，放下了捂住眼睛的双手。徐文炤才放开她，无言地回到了驾驶座。

任珏和张玲回来了。

“什么都没有发现，都是空的。”任珏揉了揉眉心。

“任珏，你知道哪里有海洋主题的乐园吗？”

“海洋主题？”任珏抬起头，面露疑色。

“或许深蓝的海就在海洋公园里。”徐文炤仔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怕丹娜再次陷入应激的状态，不断地用余光观察着她的状态。

“这可能得问燏，我很少记这些事。”

燏及时回应道：“SD107现有的海洋公园一共有5处。”

徐文炤摇了摇头：“他们作为研究所的海洋公园，一定是已经不营业的，我猜测应该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并且是个没有什么人会去的地方。”

燏：“按照你给的新条件进行筛选，有一处地点符合你的要求。多比乐主题乐园，于2075年开业，2092年倒闭。里面有一个景点叫天空之海。”

“只有一处地点，去看看吗？”徐文炤主动提议去人工湖和来海边都一无所获，再次做决策她有些不好意思。

任珏肯定道：“去，怎么不去。”

“调查总会走些弯路，这都无伤大雅。”

任珏看懂了徐文炤的表情，精神系总是对别人的情绪感知敏锐。

张玲上车以后一直靠着窗户一直不放，她的终端一直在闪烁，似乎是在处理棘手的私人问题。

【有老大的消息了吗？】

燏到现在没有给她播报李芝奇的行动，虽然徐文炤知道大概率是没有的，但她还是想问。

“没有，他们几人的外脑至今没有上线。”

徐文炤心里有些急切，想起李芝奇的那通未接电话，总觉得有什么信息没来得及和她交流。

她可以直接发一条短信给李芝奇，但是他们一行人的外脑都下线，说明他们在一起执行一项严密行动。自己的短信可能会害了李芝奇。

徐文炤观察着张玲，对方似乎心事重重，她用外脑给任珏发了一条信息。

“任珏，你们下午有什么调查进度吗？中午之后我就没有和老大联系过了。”

任珏愕然：“中午的时候，林佑明失去了乔羽和何未两个人的生命信号。”

机械人的生命信号下线说明它们已经死亡。

陈彤在清吧的时候说她知道有两个机械人混进洛琼斯。

难道是因为乔羽和何未身份暴露了吗？

洛琼斯不会对任岩的人下手，只有可能是异常机械人杀了他们。

“乔羽和何未，其中有一人叛变了。”

“什么？”徐文炤心漏了一拍。

他们叛变谁了？任岩？

“在你见陈彤之前，队长和陈彤见了一面。她让钱可可去试探陈彤，陈彤在没见过钱可可的情况下认出了她，并且带她上天台谈判。”

任珏详细描述了下午的电视台里的经过。

“这是可可告诉我的。至于她们后面谈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安管部外勤队队员的资料是不会在网络上公开的，陈彤能认出来的信天翁队员顶多只有她和她同伴见过的。

陈彤的表现泄露了背叛者。

不论如何，背叛者的手段都并不高明。李芝奇试探的前提是她已经发现了端倪。

任岩不可能发现不了。

洛琼斯突然决定销毁这一批机械人，应该也有任岩的手笔。

陈彤说下午有人找她，就是李芝奇和钱可可。

她向李芝奇展示了身上的发讯器，一定达成了某种交易。

徐文炤恍然大悟。

陈彤和李芝奇见面后，马上就来找自己，她用一颗炸弹做了两场交易。

结合李芝奇一行人在洛琼斯附近信号下线，她们之间的交易，大概率是李芝奇替陈彤暗杀杜伯特。

但是——为什么要下线外脑？

李芝奇是在提防任岩，还是燏？

徐文炤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按在外脑上。

燏：“我永远不会背叛你。”它突兀地说出了这句话。

“谁是你的第一效忠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