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青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玉兰,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玉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陈家的人在陛下面前告了状,说……说殿下心怀怨恨,指使旁人暗害了陈公子。还说殿下一向与陈公子不睦,昨日猎场上众目睽睽,殿下威胁他还动手了。”
“我威胁他?”时雨青皱眉,“我说什么了?”
“殿下说……‘若对本殿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告到父皇那去,还是说你陈家对皇室有什么不满’。”玉兰的声音越来越小,“陈家把这话翻了出来,说殿下这是在拿皇室压人,是……是仗势欺人。”
“……”
“还有呢?”
玉兰咬了咬嘴唇:“还有连公子。”
时雨青眉心一跳:“连夏?”
“陈家说,连公子昨日也与陈公子发生了冲突,两人还动了手……”玉兰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支支吾吾道,“他们怀疑是连公子动的手。”
“放屁。”时雨青难得骂了一句脏话,“连夏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他哪有时间去!”
可是时雨青现在也是众矢之的。
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连夏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庶子。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连陈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如果陈家铁了心要找人顶罪,他们就是现成的靶子。
“殿下,”玉兰有些着急,“您别着急,皇后娘娘一定会替您做主的。”
时雨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来。
皇后。
刘斐会保他吗?
也许会吧。
毕竟这么多年,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况且他出了事,她的脸面也不好看。
但刘斐会保到什么程度?为了他跟陈家撕破脸?恐怕不会。
陈家背后是连家,连家背后是半个朝堂。
一个废物皇子,值不值得?
时雨青忽然有些难过,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要替人背锅。
陈昭的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可没有人会在乎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可以拿来平息陈家怒火的替罪羊。
“连夏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时雨青这才发现,自从用了早膳后,便再也没见连夏的身影,以往这个时候应该是连夏陪着他的。
“这……”
玉兰支支吾吾地,有些不敢说话。外面一整喧哗,紧接着,一道尖细的嗓音穿过。
“圣旨到。”
来传旨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忠。老头儿头发花白,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时雨青直直跪了下来,心不在焉地听王忠念完了那道旨。
大意是:陈昭之死,事关重大,着即彻查。皇子时雨青及公子连夏,暂不得离开营地,待查清事实后再行定夺。
翻译成人话就是:软禁。
时雨青接了旨,还是问道:“王公公,连夏呢?”
王忠低叹一声,压低声音道:“连公子已经被带走了。”
“带走了?”时雨青忍着气,耐着性子问道,“带去哪儿了?”
“另行关押。殿下放心,在事实查清之前,不会有人为难连公子的。”
时雨青攥紧了手里的圣旨。
不会有人为难?骗鬼呢。
连夏是庶子,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落在陈家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是我的人,送回来!”
王忠摇了摇头:“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说了,在查清之前,殿下和连公子不得接触。殿下若是抗旨,连公子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不好交代……
时雨青喃喃道。
皇帝不是在查案,是在安抚陈家。把他和连夏关起来,是给陈家一个交代。
你看,我已经把人扣了,你总该满意了吧?至于最后查出来是谁,不重要。
如果陈家一定要一个人死,那就死一个。
不会是时雨青的。
“殿下,”王忠躬了躬身,“老奴告退。”
帐帘落下,营帐里只剩下时雨青和玉兰。
玉兰红着眼眶站在那里,上来安慰时雨青。
时雨青捂着心口,病来得急,咳得他五脏六腑都如同扔进了绞肉机。
“没事……”时雨青勉强支着身子站起来,慢慢挪回榻上,把圣旨展开,又看了一遍。
“殿下……”玉兰小心翼翼地开口。
“玉兰姐姐,”时雨青抬头,眼眶微微泛红,“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连夏被关在哪儿。别让人发现。”
玉兰擦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时雨青一并遣散了侍卫,只让人在外面侯着,营帐内一时有些安静。
时雨青坐在榻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
陈昭是怎么死的?
他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尸体,只是道听途说。没能力没动机,一口大锅就这样莫名其妙扣下来了。
陈昭嘴贱归嘴贱,但罪不至死,他跟陈昭又没有深仇大恨,更犯不着去杀人。
那是谁杀的?
陈家在朝中的敌人?还是陈昭自己的仇家?还是真的就是意外?
他连尸体都没碰看着,谁知道是不是碰瓷呢。
“……001。”
【在的,宿主。】
“陈昭的死,跟连夏有关吗?”
一阵卡顿的电子音后:【无法回答。该信息不在系统可披露范围内。】
“……什么叫不在可披露范围内?你们知道对不对?”
【系统提醒您,请不要在无关信息上浪费精力。当前任务为:阻止连家灭门惨案。距离灭门的时间节点已不足一年,请宿主专注于主线任务。】
时雨青深吸一口气:“连夏被关起来了,我怎么专注任务?”
【系统无法干涉外部事件。建议宿主耐心等待。】
“……我说,连夏被关起来了,怎么救他。”
【请宿主不要在NPC身上浪费过多情感。】
时雨青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整个人往榻上一倒,盯着头顶的帐顶发呆。
“殿下在哪,臣就在哪。”温润的嗓音在脑海里回环。
时雨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