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嘘——”时雨青从连夏背上探出头来,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小点声,别把人招来了。”
“玉兰姐姐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你也累了。”时雨青歪了歪头。
玉兰点点头,眼睛红红的,扶着时雨青。
时雨青借着力,从连夏背上滑下来,捏捏玉兰的衣角:“哭什么呀,你家殿下英明神武。人救回来了,一根头发没少。”
玉兰吸了吸鼻子:“殿下以后别这样了,奴婢都快吓死了……”
“好好好,下次不会了。”
时雨青敷衍道,随机又推着人去营帐,“玉兰姐姐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你也累了。”
玉兰看了一眼连夏,对方朝她微微点头,她便躬身退下:“是。殿下、公子也早点歇息。房内有热汤。”
帐帘落下,营帐内只剩两个人。
时雨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塌上一倒,四肢摊开。
“累死我了。”时雨青哼唧道,“翻墙可真是个技术活,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一旁更老的背着人翻墙的绕远路的老老骨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殿下?”
“嗯?”时雨青睁开一只眼。
“为什么要来?”
明明已经习惯被抛弃,来不来也无所谓吧。
为什么要来?
不来好过将我一个人放逐,起码我不会再负罪。
时雨青故作吃惊看他一眼:“我不来才奇怪吧?”
“你是我的人啊,自己的人都不救,那我还当什么殿下?”
连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俯下身,遮住大半的光线。
“殿下……”连夏吸了口气,“您知道吗?您这样,会让我……”
说到这,连夏忽而停了下来,只是那样望着时雨青,从眉宇临摹到浅淡的唇瓣。
时雨青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自己先急了:“怎么话说一半啊,会让你怎么?”
连夏垂下眼,复又直起身子,后退半步。
“没什么。”他说着,用热水擦了擦时雨青的脸蛋手腕,服侍他换了衣服。
“殿下早些歇息,臣在外间守着。”
“欸?你不睡吗?”
“臣不困。”
“外间昼夜温差大,你衣服薄。”时雨青转念一想,“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分房睡了?
“没有。”连夏否决,又道,“臣很好。”
这……叫好吗?
时雨青眯着眼打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他掩着面,低咳几声。副作用太大了,再晚一点,连夏看到他吐血就完了。
想到这,时雨青挥了挥手:“行吧行吧,你爱守就守着。我睡了。”
时雨青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没一会就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连夏半晌才半跪回塌边,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低叹一声,他伸手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个口透气。
“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还问我有没有事……”
一竿秋月锦衾薄,连夏用帕子擦了擦时雨青的嘴角,半个身子凑上去。
长发交缠,离那一点浅樱只差分毫,最终,他只是用脸碰了碰时雨青的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营帐外面一阵吵嚷。
时雨青在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怎么了?”时雨青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
连夏站在帐帘边,一只手撩着帘子,探着脑袋。
“来人了。”连夏走近给他拢好衣服,“不少人。”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对禁军次列排开,为首的是个面生的统领,腰间佩刀,面色冷峻。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瞬间把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殿下。”统领拱了拱手,“奉陛下口谕,昨夜有人私闯关押之处,劫走嫌犯。还药晕了侍卫,此事事关重大,请殿下随臣走一趟。”
时雨青半倚在塌上,脸上带着起床气,一时半会没有回过神来。
私闯关押之处?劫走嫌犯?药晕侍卫?
哦,想起来了,说的是他昨天晚上干的事。
“谁说的?”时雨青站起身,整个人挡在连夏面前,“本殿都没说你们不问缘由带走了我的人,现在既然敢来问我的不是?”
“……”
“他犯什么罪了?查清了吗?定罪了吗?没有吧。”时雨青歪着头,“既然无罪,那他就应该待在本殿身边。”
“殿下,这是陛下的意思。望殿下不要与我等为难。”
“为难?”时雨青破了音,不可置信地挪步到统领面前,“现在是你们为难本殿才对!”
“殿下莫要心急,待查清陈公子的死因——”
“查清?”时雨青再次打断他,“怎么查?谁来查?陈家自己查自己吗?”
统领脸色微变,拱手道:“殿下,这是朝堂上的事,您——”
“朝堂上的事本殿自是管不着,但连夏是本殿的人。”
“他只能在本殿这。”
“殿下!你这是要抗旨?!”统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是说这小殿下脑子有病吗?
“抗旨?那本殿抗了又如何,父皇有说我不交人会怎么样么?”
确实没说。
没有说如果时雨青不交人,该如何处置。
因为没有人觉得时雨青不会交人。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个只有脸蛋漂亮的废物点心,他能翻出什么花?
统领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礼后兵:“殿下,臣只是奉命行事,请殿下不要为难臣。”
“呵。”时雨青嗤笑一声,“本殿是在通知你。连夏,我要留下。你有本事就把本殿一并带走;没本事就回去复命,就说本殿说的,人,本殿保了。查案的事也由本殿来查。”
“在真相大白之前,谁也别想动本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