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上的这番巧遇似乎并未对齐子若的心情有什么影响,相比之下,再见到高彦博她要激动得多。
到达香港是凌晨,一贯提倡早睡早起的高彦博站在尚有星光的天空下,朝着两年不见的小姑娘微笑。
齐子若抬头在他脸上身上找到了时光的痕迹,而唯一未曾改变的只有那依旧温柔的笑容,她恍惚觉得,逝去的时光也并没有那么的遥远。
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再像小时候一样拥抱他,她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我回来了。”
出国的这几年,两人的联络并没有断开,只是齐子若一直没有再回香港。本以为见到他会和见到顾夏阳一样感到生疏与尴尬,但见到面才发现,时光并没有在他们之间划下银河——就好像她还是那个当着他小尾巴的小女孩一样。
高彦博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舍得回来了?”
话才说完就走起了眉头,“America伙食还不如英国吗,怎么这么瘦?”
“大概比起装憨,我更喜欢死扛吧。”齐子若给了她哥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她这身板也不仅仅被高彦博说,在旧金山碰到她妈的时候也被好好的关心了一番。
后脑勺被袭击了。
“好啦绝对听从领导指挥。”
高彦博被她认怂的样子逗笑了,把两人请上车,再充当柴可夫司机把两人驮回家,搬好东西塞进屋里,丢了把钥匙提醒齐子若睡醒了去他家喝汤,然后就功成身退。
装乖的齐子若被齐万华推进浴室洗澡,然后半点没被时差困扰的倒床大睡,那心宽无比的样子让齐万华出了皱眉还是皱眉。
不过大约是秉承着人回来了就能随便折腾了的原则,齐万华并未多说什么,更别说去了美国一趟却什么都没玩到——现在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几日里积压下来的疲惫顿时喷涌而出。
睡着了的齐万华当然不会知道,她家女儿在她睡着之后又悄悄起来把行李翻了个底朝天。
一觉睡醒日上三竿,家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回来的时候太晚齐子若并未仔细打量自己的新家,现在得空了就仔细打量比以前大了不少的家。16层高的位置不会让她眩晕,虽然她现在完全不恐高;三室一厅还有一个小黑屋,虽然她现在不怎么拿得稳相机了……十年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能够将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齐子若拉开淡色的遮光窗帘,阳光倾泻而下,她将手挡在眼前隔绝那灿烂的过分的阳光,十指纤细灵活依旧,只是有些事大概永远都再做不到了。
忧郁不是她的风格,感叹了一会儿之后就三两步完成洗漱,朝着镜子涂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分钟的呆,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拿着钥匙去隔壁喝汤了。
高彦博的家和她家的面积差不多,房间设置的话她家是小黑屋,他家则是供古泽琛码字写稿的小阳台——十年过去了,古泽琛这个爱好已经发展成了事业,实在是让她肃然。
一直温在厨房的鸡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齐子若关掉飘扬的蓝火,温暖的汤碗落入手中竟让她感动的想要落泪。
高彦博从小就是一个极其合格的哥哥,也有可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家里的家务。特别是在伯母生病去世前,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冷锅冷灶变热,本来还有几分骄纵则被母亲去世折磨的全无,所以才能够抛弃一切快速的成长起来。
但不管他怎么变,对待她的态度却并没有因为她母亲为通伯作证而改变。人在生病的时候或许多少有些脆弱,所以情感才会在一无所觉的时候滋生,等到发现的之后又没法再改变。
那也是齐子若与母亲的第一次吵架,然后以齐万华的妥协告终。
喝完汤的齐子若虚着眼睛望向了天空,脑袋罕见的放了空,或许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所以勉强算个文艺青年的她一时间感概格外的多。
总有一些事是避免不了的,反正她现在也很闲。
这么一想,她忽然想起被老妈逮到的事还没给自家导师说,加上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在香港长住,这样的情况更要和那个老小孩好好的说一下。
虽然头疼,但是毕竟是自己敬重的老师,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抵触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