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伊澄星面红耳热,虽然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失忆还忘记了性取向,但是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好用了。
顾相今停下满手泡沫,皱眉道:“珍意和我说他很早就和家里人说过了,他喜欢男孩子。”
【所以他家里人都去世了,他有阴影啊,你俩不都已经要协议结婚了吗?用得着爱来爱去?两个大男人天天搞这种肉麻玩意也不嫌害臊,再说了,人家伊澄星说不定真不喜欢男的……你别以为你是明星就谁都得喜欢一下你……】
话音刚落,伊澄星对着自己的满头泡沫愣了两秒,眼睛咻地闭上,嘴里喊了两句握草。
“洗发水流眼睛里去了!”他紧闭双眼,抓了两下就给冲掉了,怎么在这个时候给他换身体了,真奇怪。
他的手略过顾相今偏白的胸肌,排列整齐的腹肌,傲岸的粉旗,还有旗杆。
伊澄星身上的泡沫刚冲干净,但是心里的尴尬可不是那么容易冲掉的,他沉默了。
【我已经快五天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了,糖糖。】
伊澄星咬着牙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憋太久了。”
【真的怪我吗?】
伊澄星刚想开水龙头冲水,却被顾相今制止住,“这辆房车的水不够了,我后面几天还要洗澡呢,你一直这么冲怎么行?”
共感,顾名思义:听你所听,感你所感,就连眼角落下的感动之泪带给两个人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
初冬的夜寂静且绵长,光秃秃的树杈里只见半个月光,杂草挨了点雨露,枯萎得慢了些,冷空气缓缓沉降,地表的小动物机灵地躲回洞穴,享受着积累了许久的食粮,这些微薄的温暖是它们积攒许久的财富。
山边生了点泛白的雾气,不远处的导演在喊人,大灯的光芒透过窗照过来,伊澄星睁开眼,好像看见山神从雾气中走来。
他挥开雾气,才发现浴室镜子里出现的是顾相今的脸。
咚咚咚,房车的门被敲响。
“相今,是我。”
房车外传来车苦慈的声音,伊澄星用山神的眼睛翻了个白眼,冲掉亵渎后的产物,用给浴室喷了点香水,才穿上衣服出来。
他打开房车的门,冷气从外面飘进来,车苦慈的脸出现在伊澄星面前,这张脸的确非常奶油小生风,他刚下戏,垂下的眼皮中含着些疲惫。
【让他出去。他最近一直缠着我,烦得很。】顾相今的声音里含着些怒意。
“宿主大人,请下车完成剧情,切断车苦慈的追妻剧情喔,降低他的出镜率~”
二选一,伊澄星果断选择了小铁,他拿了件棉袄套在身上,下了房车。
【你下去干什么?不许理他。】
顾相今的声音仍然低沉养耳,说话的语气中甚至含了几分哀求,伊澄星狠心摸了摸鼻子,把棉袄拉链拉满。
“刚下戏?”伊澄星没话找话,抖抖风帽戴上,双手揣在一起,看起来像个邻家高个老奶奶,格外慈祥。
伊澄星低头看了眼比自己矮的小个子,轻轻挑眉,对着摄像机的方向努努嘴,先走一步,“刚好我去找一下化妆师,跟我一块。”
车苦慈跟了上来,“我听彩流说你和伊澄星,后天就要去领证?”
车苦慈的神色隐匿在夜色中,远处淡白色的灯光朝这里透来,伊澄星点头,“我和我家那口子不太适合办婚礼,你啥时候结?我给你包个份子钱。”
车苦慈跟在他身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他的眼睛缓缓落到顾相今拢着的手上,不由得释然一笑,“你怎么突然这么接地气了?以前都不屑于做这种动作。”
伊澄星瞥了眼车苦慈,挠了下头,慢悠悠往前走,“人总是会变啊,路还得往前走,我偶尔高冷而已,不代表我每天都得高冷吧。”
车苦慈苦笑一声,追上伊澄星的步伐,“我们许久没有这样平静的说话了。”
【你也配?】脑海里盛着顾相今这座冰山的怒火,冷热交替间尽显威力。
伊澄星按耐住这座高冷冰山的爆发,在离片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环顾四周,好声好气道:“慈儿啊……”
他发誓他绝对不想占车苦慈这个大狗屎的便宜,伊澄星好似发现了什么开关,美滋滋地又叫了一声:“慈儿啊,做人做事呢,不能太偏执,有时候越想得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得不到……那就算了呗。你看大家学习的时候都盯着一百分去,谁都能考一百吗?那差生不活了?”
车苦慈垂下眼,声音颤抖:“我很差,对吗?”
伊澄星悄悄挠了挠胳膊,用自己的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好好珍惜彩流。”
“我和她结婚只是想离你更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车苦慈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伊澄星,他塞给伊澄星一个U盘,别扭地叹了口气,“我还是很喜欢你,我不明白我输给伊澄星哪里了。”
伊澄星想撤一个手看看U盘里有什么,可是他嘴不手快,皱眉道:“这能叫输赢吗?你这样做不觉得良心会痛吗?”
“可是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你太过分了,顾相今。”车苦慈垂下眼,哑着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圣人吗?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这样伤害我?”
车苦慈看着顾相今的脸,这张脸的一半隐藏在黑夜里,另一半被片场的灯光照亮,在光里的那半张脸很温柔,眼眸中总含着几分纵容且有趣的目光。车苦慈只盯着那只灯光中的眼睛,生怕这半张脸下一秒就会陷入无限寒冰,这样他连指责的话语都不敢说出口,只能像一只狗一样,死死追着人往前跑。
男人放下拢着的手,拽掉风帽,挺直了些腰身。短短几个动作间,他的气质便从干爽的阳光味,变成了生人勿近的冰雪。车苦慈垂下眼眸,果然听到顾相今不近人情的声音。
“滚。”
那枚U盘被扔回车苦慈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