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澄星总觉得顾相今这话里有话，但是他脑袋好像不太好使，根本不明白这人到底要讽刺什么东西，是嫌弃他的朋友太寒酸？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太幼稚？

有时候琢磨人心其实挺累的，伊澄星叹了口气，从鞋柜边掏出另一个玫瑰花，扔顾相今怀里：“你摔呗，把我摔坏了，你就孤芳自赏吧！”

说完，他把厨房门一关，开火炒菜了。

青菜刚下锅，门就被打开了，顾相今探进身，他的声音被滋滋的油声和嗡嗡的抽烟机的声音掩住，伊澄星开了小火，一手举着锅铲，另一只手竟被牵住了。

顾相今站在他身边，把人拉自己怀里，低头迅速亲了一下伊澄星的额头。

“你在和我表白吗？什么叫摔碎了你，我就孤芳自赏了……是不是我不摔碎你，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顾相今重复了一遍，手甚至还搂住伊澄星的腰。

伊澄星僵硬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还僵硬地举着，油滴缓缓滑下来，滋润了他手上因天气有些起皮的虎口。

顾相今见人红着脸不说话，又低下头亲了一下伊澄星的脸，“你现在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滋滋滋……”

油在锅中欢快地亲吻青菜，青菜熟了，伊澄星的脑子宕机了两秒，他推开顾相今，艰难地开口：“不不不，你误会什么了？我没表白啊……你这你，要不你自己出去吃饭吧。”

顾相今紧紧攥着伊澄星的围裙带子，低下头，紧皱的眉和努力睁大的双眼看着有些可怜，他就不走，追着伊澄星的耳朵解释：“可是你刚刚不是在撒娇吗？我都醋成那样子了，你说把你摔坏了，我就孤零零一个人了，这不是变相暗示我们俩是一对？”

“字面意思！字面意思！我说的是玫瑰花上面的小人，我没有用借代的手法，更没暗示什么。”伊澄星平白无故被占了便宜，他羞耻地推开人，没成想用力过猛，顾相今给他围裙解开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走到人身后，给伊澄星重新系绳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味，伊澄星回过神，翻炒了两下青菜，后腰处偶尔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牵引感。他咬了下嘴唇，探着身子往一旁拿盐，腰部却带着些阻力，伊澄星回头看见顾相今还在弯腰系绳子，甚至为了方便伊澄星活动，他的手还跟着腰往前探了一段距离。

“你在干嘛？”伊澄星没好气地问。

可一旦和顾相今的眼睛对视上，他又忘记锅里可怜的青菜需要翻炒，只知道顾相今正用最为纯洁且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睛好像在说：别气我了。

刚刚两人还亲了额头和脸颊，现在在这狭小的厨房里，伊澄星无法承受如此纯情的对视。

顾相今的每个眼神都在哀怨，都在对伊澄星说话，真吓人，他的眼神好吵。

伊澄星放好盐，盛起这盘有些焦黄的炒青菜，按掉抽烟机的按钮。

周遭的噪音消失，伊澄星却感觉心变成了抽烟机，嗡嗡作响，吸取着顾相今散发出来的每一缕热意。

他不敢回头了。

“哥，对不起，我真以为你的朋友喜欢你啊，我们虽然是协议结婚，可是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既然我喜欢你，就被不可能不多想，我亲眼看着那个女人从你车上下来，你还拿出个玫瑰花，更别提你还不让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你说我能不误会吗？”

伊澄星没吭声。

“你理我一下吧？你自己说出那么让人误会的话，给我做了拖鞋，还做饭给我吃，我说结婚你就要和我结婚，我……我感觉我太幸福了，就很难不让人多想啊！”

他的围裙带子被人勾着往后拉，伊澄星别过身按住顾相今的手，却被人侧抱着。

伊澄星的肩膀抵在顾相今的心口，他已经在尽力拉开距离了，可顾相今的脑袋埋了上来，他听到这个平日里冷冰冰的大影帝叫了声：“哥……”

“我不喜欢你。”

嘴比脑子快，伊澄星脱口而出的话像一道符咒，把顾相今整个人封印起来。

“我，我是直男。”伊澄星推开顾相今，垂下眼眸，空气中弥漫着青菜焦掉的味道，他垂头看见盘子里白生生的菜叶帮子上有一道褐色的疤痕，绿色的菜叶经络上沾着淡淡的焦褐色。

锅冷了下来，重新做菜还要再次热锅，伊澄星的思绪放得很缓，他定定地看着顾相今的眼睛，“如果我会那么轻易地喜欢你，那我和你不叫协议结婚，叫恋爱结婚。但是我没有喜欢你，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说让人误解的话，抱歉。”

顾相今愣了两秒，他深深闭上眼，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柔情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爱，和一丝莫名其妙的邪意。

他轻轻勾了勾唇：“哥，没关系的，我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还让我报恩。”

【喜不喜欢，我都赚了。】

伊澄星瞪大眼睛，脑子更宕机了，他没有看错。顾相今嘴巴根本没动，但是他为什么听到了顾相今的声音？是幻听吗？

【好可爱，穿围裙的样子更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