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却笑得各有深意，伊珍意的笑容像盛开最灿烂的花朵，对着两个哥哥表达内心的欣喜。伊澄星的笑意如穿堂而过的风，顾相今则盯着伊澄星的睫毛，看它弯了多久，自己就抿唇笑了多久。

花朵自顾自地盛开，伊珍意哼着歌去写作业，就算关着门都能感受到小姑娘的快乐心情。

穿堂风只有一瞬，伊澄星收拾好碗筷又跑去厨房烧了一壶水，顾相今把桌子收拾好，端着碗筷放进洗碗池，他的眼底仍含着笑意，刷碗都能苹果肌鼓起。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湖面，只有风吹来他才会起波澜，就算风止住脚步，他也能靠着那一点点余韵开心很久。

“我打会儿游戏再睡，你要是累了就先睡昂。”

耳边传来伊澄星坦荡的嘱咐声，顾相今心中一暖，戴着胶手套的手还在动作，可和伊澄星对视上时，他在这个男人的眼底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随伊澄星喜随伊澄星悲的男人，他只在伊澄星眼底看到正气凛然四个字，根本看不到他的感情波动。手里的筷子叮叮当当地砸在碗上，伊澄星没看懂顾相今的意思，晃了晃手指，“你怎么了？”

“啊……没事，哥你去打游戏吧。”顾相今重新捡起筷子，放冷水下冲洗，他又看见识海中的栀子花树在一鼓一鼓的涨，肉色的纹理愈发清晰，顾相今关上水龙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嘭——”

气球涨破后，他的识海里只剩下一片血腥，还有一滩血肉模糊的人影。这滩人影也不像人，倒像是个被拍得鲜血飞溅的蚊子。

顾相今打开水龙头，碗上沾染的油污和洗洁精被冲刷干净，他脑中的人影又重新变成一个纯白的花骨朵。

从顾相今的童年开始，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他的脑海里上演，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他失去记忆后，气球的爆炸声次数下降到只在噩梦中出现，但是最近想起来一些记忆，这些被压制许久的精神幻想又钻了出来，折磨着顾相今想起很多童年的事情。

他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到架子上沥干，脱下围裙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伊澄星还坐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里，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游移。他手边放着顾相今给伊珍意的红包，顾相今看到红包的那一刻，眼神微微一凝。

“哥？不去睡觉吗？”

“啊！”伊澄星一个没注意，刚好落地成盒，他飞速退出游戏关上电脑，拿起红包把人推卧室里。

“你干嘛给珍意红包啊，多尴尬……”伊澄星把红包给顾相今塞了回去，“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乱收你的钱。”

顾相今的眸中的笑意敛去，他嗯了一声，捏着红包道：“是少了吗？”

“不少不少，就是没那么必要。”伊澄星摸了摸鼻尖，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他憨憨地笑，“我去洗澡了哈~”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顾相今看着紧闭的房门，把手里的红包扔床头柜上了。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余光中的红色一直扰人心神。

他打开抽屉，把红包塞里面去了。伊澄星这人大大咧咧，结婚证就这么放床头柜里了，顾相今打开小红本，看着两人的合照，心里那股气才稍稍顺了一点。

他把红包和结婚证一同放了进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顾相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被打开，伊澄星进来的时候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顾相今鼻子有点痒，但是他不敢睁开眼睛。

伊澄星的手机还在播放粤菜的教程，可能见人睡着了，他调小声音，打开床尾的柜子，捣鼓了一会儿脸蛋，才上床掀开被子睡觉。

虽然这人下午睡了快四个小时，但是双眼一闭就这么坦然地又睡着了。

顾相今听着伊澄星手机里最小音量播放的粤菜教程，不由得缓缓睁开眼。

再一次看到伊澄星毫无防备的侧颜，他的心里突然有点涨痛，顾相今翻了个身，伸出手轻轻按在伊澄星的脸蛋上。

“家人们请看，虾饺的皮这样蒸出来晶莹剔透，再看看莲蓉包，又白……”

顾相今用了点力气戳了两下。

“又弹，白轩轩的外皮，咬一口真是甜到心里去了。”

顾相今收回手，眼眸里含着些失落，他摸到自己手机，打开一个软件，屏幕眨了两下，他的手机同步出现了莲蓉包的做法。

他点了关闭键，再点进闹钟的界面，把早上五点钟的闹钟给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