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顾相今的脸上没有表情，又写了一遍。他闭上眼睛，感受到识海里的绿色身影的出现，他苦涩一笑，继续写下：【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密不透风的我爱你出现在信纸上，他写了满满一整页。这一刻的顾相今好像个蜘蛛，织一张绵密且美妙的网，而猎物在一旁左顾右盼，被网上的香味迷得七荤八素，好像下一秒就要跌落他写的字里行间。

【别写了！】

伊澄星恼羞成怒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他快被顾相今无声的告白吵死了。

顾相今回头看了眼摄像头，不敢出声，只好重新扯了一张纸写道：【怎么了？】

伊澄星磕磕跘跘道：【没……没事……你不觉得你写得很肉麻吗？】

【有吗？】顾相今的笔尖一顿，问道：【你不喜欢吗？】

被看穿了？伊澄星的心好像只烙铁，先被烧得滚烫，再被冷水惊得僵硬。他没吭声，却看见顾相今继续写道：【坦诚一点吧，澄星？】

伊澄星看到他这么写，心中咯噔一跳，他转头问系统：“你怎么回事？他都猜到我的身份了！”

系统小铁落下无辜的泪水：“T·T”

小铁：“宿主大人……他好像也知道我的存在了，还想抹杀我呢……”

伊澄星一惊，两人瑟瑟发抖，像一对难兄难弟一样蜷缩在顾相今的识海之处。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把你给弄死？要是我被他弄死了，我……我不会变成睡美人吧？”伊澄星欲哭无泪，他虽然有很多想知道的东西，但这不代表他想寻死啊！

顾相今放下笔，语气温柔地问道：【澄星，怎么不说话了？】

伊澄星正在顾相今的识海里蹲着，他的声音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窜来，一点点包裹着伊澄星的耳朵，让他无处可逃。

【说……说什么？】伊澄星咬咬牙，【你真是乱说，我不是伊澄星，你怀疑谁我就是谁吗？】

顾相今的唇角轻轻勾起：【还记得你穿越到我的身体后，给我做了一顿饭吗？我就是这样认出来你的，你的味道我不可能认错。】

伊澄星没想到暴露得这么快，他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就这？我以前还做过饭店后厨，做过很多预制菜呢，你怎么不说我是大菜园、新乡鸡、肯道基、叮当劳呢？】

伊澄星说着说着便像火车脱轨般，一发不可收拾，他呵呵一笑，自信极了：【诈什么诈呢？我不是什么伊澄星，别乱说哈。】

【我不诈你，你是不是要和现实生活的你透露现在的情况？】顾相今笑着问道：【如果那个你知道了后你会怎么办？会找道士来把我弄死吗？会离开我吗？】

顾相今把信揣在身上，带到了洗手间里，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问道：“哥，我是不会认错你做出的饭菜的，我都吃了那么多次了，你忘记了吧……”

那只螳螂没说话，顾相今点点头，继续道：“没关系，你忘记了，我也忘记了，我们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现在我会让我们想起来的，我会让罪魁祸首死得其所。”

镜子上还有水滴，它缓缓划过顾相今含笑的眼角，再润进地下。

伊澄星不动是因为他不敢动，顾相今笑得样子有点危险，好像不是来报恩，倒像是来报仇的，他再次否认：【我不是他，你问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顾相今顿了两秒，眼角缓缓平了下来，苦笑一声：“哥，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谁呢？为什么想透露给他呢？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会逃跑，会离开我，这样的后果你能承担吗？”

“我都和你表白了很多次了，我爱你，为什么你不信我？”顾相今的唇角牵得更高，镜子中的他绽放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可这一丝笑容看得人有些阴森。

【你在说什么啊？】伊澄星有点无语，他叹气道：【顾相今，我是一个系统啊，系统你知道吗？我对于你身边的人和事比较了解，但是这不代表我是你认识的人。】

“哦，哦，是这样啊。”顾相今边肯定他边点头，突然抿唇笑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名为X的软件，笑道：“哥，让我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别人说话时是什么样子吧。”

他远程操作着手机，一张张翻过伊澄星相册里的自拍，他的通讯录，他和人聊天时的每一句话。

伊澄星的头皮发麻，两只螳螂刀差点被吓掉了，他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你……你，这样子真像爱他吗？是个人都会被你吓跑的吧！】

“为什么不算？”顾相今带着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洗手间，他坐在马桶上，缓缓抬头盯着虚空，“你在我的身体里感受我的一切喜怒哀乐，看到我的一切，为什么我不可以看？”

伊澄星急了，他看到顾相今的大拇指在屏幕上摩挲自己的嘴唇，心里好像被烧火棍捅伤了，火辣辣地烧。

就在这时，顾相今翻到相册里的视频，视频里有各种奇怪的合集，有伊澄星伤心地哭，对着镜头不厌其烦地练习微笑和冷笑，还有各种演戏的镜头。

他打开其中一条视频，只见视频里的人坐在书桌边，眼睛瞪得有点大，好像刚从一场惊吓里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