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今为了能和伊澄星有完整的相处时间,特意中午不睡觉,晚上也会很晚睡,而车苦慈这个烦人的东西就跟个牛皮糖一样黏着伊澄星,每次都要占用他一个小时。
一开始,顾相今反抗过,他会在中午的时候午睡,晚上也睡很早,这样哥哥就不会来自己身上。他一边惋惜今天又不能单独占有哥哥,一边痛恨车苦慈这个恶心的牛皮糖的出现。
可是一旦他不和车苦慈来往,学校里就会流传关于他的谣言,顾相今想和他斗争到底,甚至想把这个贱人打一顿,最后还是哥哥的出现制止了他的想法。
他说:“车苦慈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你和他硬着来就是会吃亏。顾相今,我们俩现在还太弱了,必须要做他的朋友。等到我们强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摆脱他们了。”
顾相今这才体会到哥哥的用心良苦,既然伊澄星和他是假玩,那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是趋利避害了。
在成长的过程中,伊澄星虽然没有告诉顾相今自己是谁,但是通过顾相今的观察,哥哥做的菜系偏南方,写的学习资料只有隔壁市会订,还会对江临市的特产柿子糕情有独钟,经过这些综合分析,顾相今确定了哥哥的户籍。
又根据顾相今用高中必背古诗词的试探,再一次得出哥哥是个初中生,并初步锁定了哥哥可能会读的那几所学校。
就在顾相今日复一日的观察下,哥哥的家里出了件大事。
顾相今读初一的一天晚上,伊澄星神情恍惚,就算是他控制了身体的主导权,他仍然提不起精神,连笑话都不讲了,一下课就躺在顾相今的床上不说话。
顾相今隐约猜到哥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他不知道怎么问,只好小心翼翼地试探:【哥,你怎么了?】
伊澄星盯着天花板,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里竟流出一串眼泪,他捂住心口:“对不起,我让你……让你拥有了这样糟糕的感受,我,我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也给了我很多快乐的感受。】顾相今柔下声,问道:【真的不能告诉我怎么了吗?】
伊澄星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哭道:“没了,我爸妈……我爸妈没了,怎么办啊顾相今,我爸妈没了……他们被火烧死了……怎么办啊……”
顾相今的心跳骤然加快,下一秒哭声停止,一双沾着泪的眼睛从枕头里抬起,他的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心疼。顾相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捂住自己空荡荡的心。
“哥……”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像是变成了麻绳,甚至在他脖子上打蝴蝶结。顾相今的手开始发抖,他从前想徐徐图之,现在可再也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万一哥哥的父母去世了,给了他很重的打击,让他活不下去了呢?万一哥哥受到打击,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体里了呢?
顾相今动用一切自己可以利用的资源,他偷了家里的钱去买了五十张手机卡和一部手机,他用五十个号加了江临市五所初中的不同年纪的学生,有男有女,最后再几天的侦查下,顾相今知道了哥哥叫伊澄星,也锁定了哥哥的班级和家庭住址。
在那段时间,父母死于火灾的初中生实在是太好查了,顾相今几乎是连夜赶去了江临市。
他第一次见到哥哥是在伊澄星的学校。
那天,哥哥刚放学,他穿着校服,脖子上挂着一枚校牌,背着一只黑色的书包,乌黑的头发耷拉在额前,一双略圆润的眼睛里含着红血丝,眼角和卧蚕残留着不正常的红,看上去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顾相今站在校门口的车棚里,目光跟随着哥哥久久不能离开。他跟了上去,听到伊澄星的同学喊住了他。
“澄星……”
是一个女生。
顾相今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背故意微驼着,他看到女生握住了伊澄星的手臂。
“伊澄星,这个是我们几个小姐妹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吧。”
女生给伊澄星塞了一个明亮的橙色信封,眼眸里满是关怀:“我们都很担心你,有不开心找我们好不好?”
“不好。”伊澄星不接信封,也不答应女生,他低下头,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坠下,“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可是……可是我现在的状态太差了,我可能不适合给朋友提供一些正向的东西,你们和我在一起也会难过的,钱我就不要了。”
伊澄星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一丝闷闷的感觉,好像是生病了,顾相今今天刚取了自己攒下的钱,这是他出师后在花簇繁跟前当奴隶,花簇繁心情好的时候赏给他的,顾相今打算见到伊澄星之后全给他。
就在他捏着手里取出的钱不知道说什么时,一辆自行车从后头窜了出来,撞得顾相今肩膀一阵刺痛,他手里的钱也随着风翩翩起舞。
伊澄星和他的同学一齐回头,顾相今看见伊澄星略红的眼睛,和眼角沾上的一小根睫毛。学生们还在往前涌动,景物簌簌往前冲,顾相今眼前的世界放缓了。
伊澄星和他的同学蹲下来捡起红色钞票,最后伊澄星把钱汇总好,起身递给了顾相今。
“同学,你的钱。”
鸭舌帽下,顾相今的整张脸暴露在外,他看清伊澄星眼里明晃晃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