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本打算原路折返,不进北院的——毕竟,这里也没什么相熟之人。
奈何万事总有意外。
就比如,阴魂不散的祁恪川。
天晓得这个祁恪川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堂堂国公府公子,不爱君子六艺,偏喜欢蛊毒之类的毒辣东西。不好好待在自己院子里,就爱埋伏在暗处,偷袭过往行人。
玉微瑕和银杏就曾遭过他的毒手。
那根银针,那先是白色、后为透明红色的白胖蛊虫,玉微瑕至今难忘。
每每想起,她仍忍不住打个冷战。
祁恪川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个有温度的人,倒像是个冰冷的嗜血怪物。玉微瑕甚至觉得,若是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毁掉整个齐国公府。仅仅是,为了他的蛊毒。
他眼中没有人的情感,全无对万物生灵的畏惧之心。他是个没有良知的人,没有人能够牵动他的心绪。哪怕是碧姨娘和祁静婉,他的生母与亲妹妹。
好在这一次,有胥夷在,玉微瑕不再是被动的处境。
胥夷反应迅速,早在祁恪川暗器伤人前,就将玉微瑕拉了过来。只是,她自己躲闪不及,被祁恪川的暗器给伤到了。眨眼间,胥夷的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胥夷,你的脸……”
玉微瑕抬眸看胥夷,吓了一跳。
胥夷紧绷嘴角,神色沉沉,一张脸肿得似猪头。她阴恻恻地看向祁恪川藏身的地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祁恪川本人悠悠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他面上并无半分伤人的忐忑,反倒满是对自己暗器手段的得意。那一脸把胥夷变作猪头的愉悦,简直要溢出来。
他缓缓靠近玉微瑕和胥夷,像是感受不到胥夷的怒气和玉微瑕的不虞。他在一步之外停下,与其说是和玉微瑕打招呼,不如说是耀武扬威:“嫂嫂,好巧呢,又见面了——不知这位是谁,瞧着面善呢?”
胥夷看着祁恪川这笑意盈盈、有恃无恐的虚伪模样,心中的愤懑臻于顶峰。
这愤懑不仅来自于祁恪川的肆意妄为,更来自于他引以为傲的蛊毒。
自古以来,医毒不分家。诸位名家医者,大都对药毒有所了解。
祁恪川冒犯的不止是她,更是所有的医者。
医者父母心。
秉承此念,医道才能立足。
所以,怎么会有这种人,仗着自己的所学,没由来地恶意伤人呢?
胥夷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不想知道,祁恪川是如何如何刻苦,才习得了蛊毒;她也不想知道,祁恪川是多么难得的医毒奇才。
她只知道,祁恪川违逆了医毒之道。
那么,作为一名医者,她理应给予祁恪川一些教训。以前辈的身份,警示他不可暗中伤人,不可欺凌弱小,更不可如此骄傲跋扈,失了怜悯众生之心。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胥夷不语,面如寒霜。她悄悄握住自己袖中极具隐蔽性的袖箭筒,再用力按了几下,机关启动,几枚小巧的银针,精确无误地朝着祁恪川发了出去。
祁恪川只觉后背一阵酥麻,紧接着,他的上肢便不能动弹,下肢也沉重无比,抬也抬不动,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
“你?”祁恪川愕然地看向胥夷,漂亮精致的脸庞在一刹那瞬间扭曲,他失了胜券在握的洋洋得意,转而气急败坏地问道,“你,你放肆——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胥夷顶着一张猪头脸,指了指自己,双手抱胸,神情自若地回答,“我能做些什么呢?在问我这个问题之前,你不妨先想想,你对我做了什么。”
胥夷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眼中是明晃晃的嘲弄:“依我看,都是你自找的,不是么?”
祁恪川阴沉着一张脸,骂道:“卑鄙。”
“呵呵。”胥夷讥诮道,“彼此彼此,小不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