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听见闺蜜在问她怎么了,指尖来回摩挲着望远镜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脑子似乎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她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像真让我找到了。”
“一见钟情啊!”
张章的惊呼让程西子从回忆调回现实,急忙让她小声点。
“现在想想,纯粹是见色起意。”程西子回顾当初小鹿乱撞的心动时刻,理智思考道:“运动会开三天,我就拿望远镜看了三天,最后都快成对眼了。”
张章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举起大拇指冲她比了个赞,“厉害。”
程西子被她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也没把门:“哎呀,都多久前的事了,我现在有老公再聊这些多不好意思!”
张章盯着问那你老公是谁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想让脑子转弯想个应付的借口。
只是大脑似乎还在处理“你老公是谁”这个问题,并且下意识给出答案。
不知道。
好的现在调转大脑去思考一下怎么应付刚才说漏的事……
嗯?
等一下?
程西子愣了一下,什么叫做不知道老公是谁?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去回想老公的模样,可无论怎么努力,没有清晰的眉眼,没有熟悉的轮廓,甚至连两人曾经的过往经历的影子都抓不住。
一片模糊,就像那天回想晕倒前看到的文件内容一样。
刚才还脱口而出的‘老公’,此刻竟变得无比陌生。
程西子指尖一松,筷子“嗒”地掉落在碗里,在安静的食堂格外清晰。
她怔怔看着空掉的手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荒谬的认知——
她好像,失忆了。
只记得自己有美满的家庭、朋友和事业,但是具体的细节却完全记不清。
她记得自己有一个结婚三年的老公,但老公是谁?
她记得和朋友们在聚会嬉笑打闹,但朋友是谁?
她马上要升职加薪的文职工作,公司叫什么?
统统不记得。
……
张章看程西子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自己脸上的笑容也僵住:“……西子,你没事吧?”
程西子眼神失焦,努力找回理智:“我没事,就有点头痛。”
“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她的嗓子干哑得可怕,“吃饱饭想睡觉,我们收拾下回去吧,我睡个午觉就好了。”
张章欲言又止,但还是接受了这套说辞,柔声道:“你先坐着休息,我帮你去放餐具,等我回来再走好吗?”
“嗯,好。”
程西子努力冲她挤出一个笑容。
巨大认知恐慌砸下来,程西子下午的课连连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也正是因为这份恐慌,意外带来了某种麻木的释然:
她已经顾不上身旁的庄书恒,或是教室那头的骆炀。
无论是先前的小鹿乱撞还是紧张到窒息的情绪,此刻都淡散了许多。
她现在内心一片平静,满心全是为何老天如此不公的疑惑。
不是都说,用更大的世界可以稀释痛苦吗?
为什么轮到她,就变成用更大的痛苦去稀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