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在某天课间操的时候,趁教室里没什么人,冲到信箱前面,扯出一张四线三格纸,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塞了进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杰森的回信当天下午就出现了,快到好像他一直在等这一刻似的。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连原因都不告诉我。」
彤彤咬咬牙,写道:「你就是个大骗子!你的名字是假的,你这个人也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三班的同学,你骗了我好久!」
写完以后她把信往信箱里一扔,双手叉腰站在信箱前面,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我就叫这个名字,凭什么说是假的。杰森就是我的名字。」
「不可能!我已经去三班找过了!四年级三班!你们班长亲口跟我说的,没有叫杰森的人!你就是在撒谎!」
这次杰森的回信间隔得稍微久了一点,彤彤打开一看,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三班了?」
彤彤愣住了。
她翻出之前的信,一封一封地看——杰森确实从来没有说过他在四年级三班,是她自己先入为主地以为的。
但是,五班和三班交换信件,他怎么不是三班的呢?她理解错了?
「你没在三班,那你在哪个班?」彤彤虚心问道。
「我没有上过学。」
这次彤彤是真的呆住了。
……可是,如果他不是张老师的学生,他们怎么会结为笔友呢?
——等等,不对!
没有上过学?
怎么可能?!
彤彤猛地抓起铅笔,在纸上用力地写道:「不对!所有的小孩子都必须上学,不上学就是犯法的!你骗人!」
彤彤不会写“义务教育”,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概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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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哥谭犯罪巷破旧的公寓里,杰森·陶德靠在斑驳剥落的墙皮上,看着手中的信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从小在犯罪巷长大,从来没有踏进过学校一步,每天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活下去,打零工挣钱,躲避街上的混混和家暴的父亲,还要照顾身体孱弱的母亲。他不知道美国有没有“小孩子必须上学”的法律,但他确信,哥谭绝对没有这条法律。
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隐隐约约的小问题,在这一刻,像潮水一样全都涌了上来。
他第一次收到那封信时,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自家那个锈迹斑斑的信箱里,和一堆催账单混在一起。那个干净精致的粉红色信封,在斑驳剥落的墙皮和满地垃圾的衬托下,显得如此格格不入。他当时以为是送错了,就顺手把它放了回去,没有理会。
可没想到,那封信没有被人取走,后面反而一封接着一封,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他家的信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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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的回信这次来得特别慢,字迹也比平时工整了一些,好像写的时候很认真:
「缇娜,你是中国人,而我,是美国人。」
彤彤莫名其妙:「对啊,你说过,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是说,我,现在,就在美国。」
「……你真的是美国人?张老师真的把我的信发到美国去了?」
杰森立刻否定了这个说法:「这是不可能的。中国和美国距离非常远,一天之内是不可能收到回信的。」
彤彤只知道中国领土面积世界排行第三,美国第四,但两者具体有多远,她没有概念。杰森虽然不知道全世界各国面积排名,但对于中美两国的距离,他的亲身经历弥补了这一点。他曾想去哥谭码头当装卸工,挣更多的钱,所以也算阴差阳错地对跨洋运输有所了解。
「走海运的话,信要漂一个多月才能到。飞机很快,但是很贵,我们两个小孩子没有钱,没有人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给我们送信。」写到这里,杰森顿了顿,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刨除那个有名的哥谭花花公子。
嗯,这样就严谨了。
彤彤把杰森的话仔仔细细读了好几遍,小小的脑袋里,终于对“距离”有了一点点模糊的概念。
一个多月。
可她和杰森的信件,转天就能在信箱里拿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信件。
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答案,在两个孩子的心里同时冒了出来。
他们身上,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神奇的事情。
好奇心像小火苗一样,瞬间点燃了两个孩子的心。
杰森又在信里问:「这个笔友作业是你们老师给全班同学布置的,为什么只有你的信会这样?其他同学呢?」
彤彤赶紧回信:「我问过班里的同学了,他们的信件都是正常的,只有我的不一样!」
杰森立刻下定论:「所以,发生这一切的根源,在你身上。」
「也可能是你呀!这件事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说不定是你的问题!」
「不可能。」杰森的回信斩钉截铁,「我收到的第一封信是你寄来的,开端在你那里,我只是被动接收。在收到你的信之前,我对中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更不可能想到给中国人写信。」
杰森说的话逻辑清晰,挑不出一点毛病。
在接受了这个猜测后,彤彤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席卷了她——这意味着,她拥有独一无二的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