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问题，杰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明白了自己的心迹以后，杰森开始非常在乎自己在女孩心目中的形象——他不想把自己阴暗的一面展现给她。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对方接下来的话拯救了他。

「难道是因为布鲁斯终于想明白了，意识到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上学，所以不让你去夜巡了？」

看到江彤做出如此平常且合理的猜测，杰森怔了一瞬，然后噗嗤一笑——她是怎么能做到过程全错，却能正中结果的？

「算是吧。」杰森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他的回答略显模糊，但江彤相信了，她兴奋地写道：「太好了！我早就想说了——打击罪犯是好事，但不能因此耽误学习啊！你之前还跟我说因为缺课有些学分拿不到，现在终于可以补上了！」

随即，她又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用平日里从父母、老师那里听来的话，老气横秋地教育杰森：「我跟你说，上学真的是特别重要的事——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技多不压身，多学一点知识，长大以后才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所以……你一定要好好重视上学这件事，知道吗？」

对于江彤这番略带说教的叮嘱，杰森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觉得心底暖暖的。

——这样纯粹的关心，细致的着想，这样毫无私心全然为他打算的考量……多么可贵。

布鲁斯固然很好，给了他安稳的生活、战斗的使命……却从未跟他聊过这些属于普通少年的成长话题。

此刻，江彤苦口婆心的劝导，杰森都认真听着，无有不应……全然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再没了平日里的棱角与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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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注1）杰森一边下楼，一边不自觉地在嘴里轻声哼唱着。

布鲁斯正坐在长桌的一端看报纸，听到哼歌声，他不由得抬起头，注视着走进餐厅的养子。

——自从那次蝙蝠洞的争吵、被剥夺夜巡资格后，杰森和布鲁斯几乎再没有交流，韦恩庄园的气氛一直异常僵硬。

然而今天，杰森突如其来的好心情，让布鲁斯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男孩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试图看穿少年心情突变的缘由。

杰森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避开布鲁斯的目光，或是满脸抵触地转身离开，他迎着布鲁斯的注视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晚上好，布鲁斯。”男孩轻松又自然地冲他打招呼。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把报纸放下。

“晚上好。”他说。

杰森面不改色地顶着布鲁斯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甚至神态自若地主动开口：“我现在算不算平静下来了？我是不是可以申请恢复夜巡了，布鲁斯？”

布鲁斯的目光愈发深邃，紧紧盯着杰森，眼神里带着研判与审视，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不可以。”

换做以前，杰森听到这个答案，一定会瞬间被激怒，甚至会当场和布鲁斯再次争吵起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

杰森甚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然后拿起餐巾戴起来：“好的，没问题。这由你决定，布鲁斯。”

说完，他便不再看布鲁斯的脸色，忽略对方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神，大大方方地拿起餐具，悠闲地享受起晚餐。

男孩这份镇定与坦然，反倒让布鲁斯心里愈发疑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这份优哉游哉的模样，在第二天放学回家时……彻底破碎了。

他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看到——迪克正随意地坐在他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目不转睛。

听到门响，这位不速之客还抬起头，冲杰森笑了一下：“嘿，你回来了。”

那一瞬间，杰森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几乎是冲过去，一把夺过迪克手中的书！

“你在干什么！”杰森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眼见杰森就要发火，迪克连忙举起双手，身体往后仰，做出投降的姿势，“嘿，嘿！放松点——我只是无聊，想打发时间，正好看到你桌上有书就看了起来。没想到太有意思了，就一直……”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杰森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

迪克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把手放下。

“好吧，我道歉，”他语气低落，“我不应该随便动你的东西……对不起！”

杰森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迪克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事？”

“兄弟之间联络感情嘛！”见他没有继续发作的意思，迪克又嬉皮笑脸地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