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缇娜?”
杰森小声轻唤,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直到女孩因为他的声音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眸子在看到他的瞬间骤然亮起,一迭声地问他“醒了吗”,“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等等,他才回到现实。
“缇娜?”
杰森这次的语气不再如梦似幻,虽然还是疑问句,但语调里却带着一种笃定。
女孩眼睛弯起来,笑着点点头,说:“对,是我。”
杰森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应该命悬一线,但是现在……他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中弹的胸口——原来是伤口的位置只贴了一块薄薄的纱布,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只感觉到隐隐的痛,完全在可忍受范围内。
杰森对此感到吃惊不已。
“这……怎么回事?”他指了指胸口。
女孩解释说:“我老师的一位朋友有一些特殊的能力,他给你做了治疗,所以恢复得会比较快一点。”
啊……超能力者。杰森了然地点点头。
说起这个,江彤又想起昨夜的提心吊胆……
“杰伊,你不知道我有多么自责……”女孩声音有些哽咽,“如果……如果你真的死了,那会成为我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说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杰森见状,心里猛地一紧:“嘿,嘿,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吗?别哭了,是我的错,我道歉,行吧?”
女孩却低着脑袋不断地摇头,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其实,杰森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江彤……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却汇聚成了一个短短的单词——他不想女孩再有负担了,他只想让她不要再等了。
聊起这个事情,江彤的情绪不免有些低落。当她再次打起精神,试图缓和气氛时,却发现杰森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想到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江彤理解了他的好奇,这时,她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怎么认出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她的名字哎!
杰森没说那是冥冥之中的感觉,他只是说:“……因为声音。”
江彤恍然大悟地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话说回来,”她说,“我也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了。”
杰森闻言心里一动,他深深地凝望着女孩……然后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因为你身上穿的衣服。那是我花钱给你买的,我记得那个款式。”
杰森:……
江彤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一样,眉峰逐渐攒起……杰森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
他指着床头柜上那一篮看起来有些“潦草”的水果,问道:“那是什么?”
江彤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
“哦,这个啊!”她脸上立刻换上了兴致勃勃的表情,“这是我刚才出去吃饭的时候顺便买的……虽然样子可能不太好看,但是绝对好吃!”
她自信满满地给杰森推荐自己挑选的水果,杰森望着女孩昂着头的得意小表情,挑眉说:“真的吗?”
江彤信誓旦旦地保证:“那当然!这是我的独门绝技——不信你就尝尝。”
她转身从柜子上拿了一把特意问护士借的水果刀,拿起一颗苹果就准备削皮。
然后……杰森心惊肉跳地看着她刀刀都能往自己手上招呼的动作,忍不住开口制止她:“等等——你确定你会用刀?”
江彤苦恼地停下动作,看着手里那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有些沮丧:“我这不是第一次探病送水果嘛——我平时吃苹果都是洗完连皮一起啃的,或者是用那种削皮器,所以业务不太熟练。”
杰森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拿来吧。”
“啊?”
“刀给我。”杰森示意,“这个我很熟练。”
也对……江彤想了想,从善如流地把刀递给了他。
于是江宁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杰森——那个重伤初愈的病号,正熟练地削着水果,动作行云流水。
而自己那个女儿——一个人本应该照顾病人的角色,正坐在一旁,一口一块地吃着杰森削好的苹果。
此情此景……江宁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睛。
房间里的两个人自然也看到她了。
江彤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妈妈,你来啦!”
接着又给杰森介绍说:“杰伊,这是我妈妈。”
“江女士你好。”杰森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努力端正自己的坐姿。
江宁轻轻点了点头,上前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关心地问道:“感觉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好一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杰森说,“谢谢您。”
“那就好。”江宁温和地劝慰他道:“不要想其他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
杰森忙点头答应——不知为何,明明江宁非常和善,说话也轻声细语,但是杰森却在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下,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