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摇头晃脑:“查了呀,查个屁!不是‘意外’就是‘病死’,能查出个鸟来?”
一群人直喝到月挂中天,酒馆打烊,才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地出来。
临别时,都记住了这位慷慨的“赌神”名叫“袁健康”。
这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醉醺醺地拉住方多病,满脸窘迫,舌头打结:“袁…袁兄!小弟…小弟是外乡人,盘缠…全折在里头了…”
他拍着空空如也的腰带和袖口,“您…您好人做到底…帮…帮小弟开间房吧,通铺…通铺就行…”
方多病被他喷出的酒气熏得皱眉,却笑道:“相逢是缘!通铺像什么话?走,给你开间上房!”他半扶半架着这“醉汉”来到附近客栈,开了房,将人往床上一扔。
那“醉汉”立刻鼾声如雷。
方多病推了推他,喊道:“喂!别睡啊!我这还有好酒!”对方毫无反应。
方多病不再犹豫,三两下剥下那人一身带着汗臭和酒气的外衣,忍着恶心套在自己身上。
子时将过,他还有要紧事办,回自己客栈取夜行衣是来不及了。
房门轻轻关上。
床上那原本“烂醉如泥”的年轻人,缓缓坐起身,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无声地吐出三个字:“袁…健…康…”
方多病出得客栈,凭自己暗记的方位,向南行进里许,来到地下赌场的位置,这里是一片半人高的荒芜草地连着乱葬岗,再外便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
此地离城不远,却因阴森荒僻,罕有人至。
方多病推算脚下这片草地下方,正是那赌场所在。方多病飞身上了一棵枯树四下观察,寻找赌可能的秘道。
远处的竹林在月光的笼罩下很是幽暗诡静,微风吹来,沙沙声一片。
竹林中似隐似现的传出一点光亮,这场景,寻常人只道是见鬼了,方多病不信鬼,他觉得他找对地方了。
他展开轻功,轻轻摸近那点灯光。
竹林深处有一座木屋,点点灯光就是屋内的一盏油灯。
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就察觉场内一些人的身形步态,像极了那日在风雷帮出现的黑衣人
他深知自己已被认出,这才故意请众人喝酒,借人多眼杂让对方不便下手。他并非惧怕冲突,只是情况未明,不愿过早暴露。
他在离木屋约一丈远的一块大石后潜伏下来,屏息凝神,亮灯的窗口偶有人影晃动。
方多病小心翼翼地躬身,一步步向木屋摸近,四周死寂,唯有风声掠过竹梢。
好不容易摸到了院子里,离透出光亮的茅屋几步之遥时,突然屋内传出响动,像是在拖拽什么东西。
方多病趁着响声提气一蹿,在茅屋的窗户外站定,含湿手指,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洞,一切尽在瞬息间。
他刻意调息,让自己尽量呼吸平缓。
方多病附眼洞口,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油灯,一茶壶。
一人推开一个木柜后拉开了地上的木板,一个面具人从地上的洞口走出来转过身,背对着窗户,方多病并没有看清。
推柜那人站在对面,是南笳镖局的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