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搭在小腹,手里紧紧握着尔雅剑。
李莲花蹲下身,轻唤:“方多病,方小宝”,毫无回应。
他缓缓伸手探向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温热的呼吸时,紧绷的神色才稍松。闭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随即抓起方多病右手搭脉,面色骤变。
方多病内伤极重!
何人能将如今武功已臻一流的方多病伤至如此?且敢对天机堂少主、尚书独子下此重手?
李莲花眸光瞬间冰寒如剑,杀气凛冽。
他当即渡入一股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又推宫过血。
片刻,方多病悠悠醒转,体内扬州慢缓解了剧痛。
他心下一喜,费力睁开眼,看到李莲花冷峻的面容。
李莲花见方多病醒来,眸中寒意消失,露出一丝宽慰的笑意。
“李…李莲花,”方多病气息微弱,紧张道,“可…有人…跟踪?”
“放心,没有。”李莲花摇头,轻轻扶起他肩膀。
方多病扯了扯嘴角:“怕…暴露你…”
“看了,无人跟来。”李莲花抱起他放回扁舟。狐狸精温顺地卧在方多病身侧,警惕回望。
李莲花确未察觉跟踪者,却不知是狐狸精借着复杂地形甩掉了尾巴。
回到山坳小楼,方多病又陷入昏迷。
李莲花将他抱上二楼自己房间的床榻。取出瓷瓶倒出药丸化水喂下,又点燃一盘微带药香的熏香。
扶方多病坐起,取出金针,精准刺入脾俞、肺俞、足三里、尺泽、太渊等数处大穴。此伤重创心肺之脉,损及脾气。
施针毕,李莲花盘坐其后,双掌抵住肩井穴,将精纯的扬州慢内力缓缓注入。
一炷香后,方多病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
李莲花小心扶他躺好,熬了药汤,轻轻为他擦净身体,换上干净中衣,盖好薄被。静静坐在床边,凝视着方多病恢复些许生机的脸庞。
思绪飘回当年四顾门变故后,心灰意冷回到莲花楼,方多病备好一桌菜肴等待他的情景。
那句“若当年的李相夷知道十年后有个人能这么懂他,定会很开心”犹在耳畔。
李莲花当时未说的是:李莲花也很开心。
现在的李有田亦是。
孤独是永恒命题,能得一人相知,便是人间至幸。
李相夷曲高和寡,幸有十年后的方小宝懂。
他怔然片刻,才起身为狐狸精仔细清洗包扎好四只血肉模糊的脚掌。
他怜爱地抚摸着狐狸精的头:“放心吧,方小宝没事,过两日便醒。你这几日乖乖养伤,爪子快些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