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是炖鸡、煎鱼和凉拌萝卜丝。他盛了碗鸡汤递过。
方多病嗅了嗅,鸡汤加了补气血的药材,药香怡人。他仰头喝干,又扯了只鸡腿大嚼:“厨艺有长进啊。”
李莲花笑问:“感觉怎样?”
方多病口齿不清:“好多了,就是有点虚。”
李莲花掩嘴笑。方多病一怔:“我重伤自然虚,过两天就好!你笑什么?”
李莲花促狭道:“我问味道如何?你想哪儿去了?”随即正色:“小宝,到底怎么回事?怎会受如此重的内伤?”
方多病放下鸡腿,神色一暗,将李莲花离开后自己查探风雷帮、赌坊,发现面具人据点及听到的秘密,圣虫、李莲花的血、婴儿血、皇帝身世一一说出。
李莲花默默听完,皱眉踱步,轻搓手指:“圣虫…业火痋虫卵?为何还在世上?陛下身世…知道此事的不该超过三人。”
方多病拍腿:“是啊!当时只有你我下过极乐塔,后来陛下应也去过。还有,你的身份如何泄露?”
李莲花走到窗边,半晌道:“小宝,你伤势大好,多歇一日,明日离开。”
方多病不解:“离开?去哪儿?”
李莲花坐回桌旁,给他夹菜:“多吃点恢复快。你不是一直想我同你闯荡江湖吗?”
方多病正捻鱼块要送嘴里,闻言手一抖,鱼块掉桌,嘴里含着半块鱼,瞪大眼睛盯着李莲花,样子滑稽。
李莲花笑问:“怎么?又不想了?”
方多病急吐掉鱼,难以置信:“真的?!李莲花,你想通了?”
李莲花点头:“你看,那‘圣虫’应是业火痋虫卵。上次我们明明连母痋都毁了,它又从何而来?此等邪物不能存世,须查清毁掉。”
方多病兴奋蹦起:“你真愿出去了?我不是做梦吧!可你若出去,陛下知晓怎么办?”
李莲花微叹:“小宝,即便我装得再像农夫,终究不是真的。若此事不涉我,我自不理。但这邪物危害太大,若唯我能阻止,便无法坐视。”
“我确厌烦江湖事,亦不愿再涉足。可世事无常,既推至眼前,我唯有接受、面对、解决!”
方多病望着他,仿佛再见当年睥睨天下的李相夷,却又多了如山沉稳、如水从容。
次日清晨,李莲花来到师父漆木山与师娘墓前。
他洒酒祭奠,自饮一口,摆好点心,三拜九叩。
随后席地而坐,望着远处薄云流动、峰峦隐现,思绪万千。
一生所求不过安定终老,终不可得。
他举壶又饮,低语:“师父,您曾说愿我好好活着,吃好喝好。可我年少热血,一心要做平天下不平事的英雄。如今人到中年,方懂此中至理。然这纷扰世间,容不得我躲清闲。”
“若天下大乱,我岂能心安,又如何吃好喝好?何况,此事我躲不掉。师父,抱歉,弟子又要让您失望了。”
“师娘,有您陪伴的这三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他脸上漾起温暖笑意,随即转为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