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长出一口气,尔雅剑铮然入鞘。见李莲花面色沉重,若有所思的模样,轻轻推了推他。
“想什么呢,李莲花?”
“哦,没什么。”李莲花回过神来。
方多病这才看向身旁相助的赌徒,关切道:“感谢兄台仗义出手!伤势如何?你怎么会在此处?”他边撕下衣襟内衬,动作麻利地为对方手臂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包扎。
李莲花目光转向此人:“方多病,这位是?”
方多病笑了笑:“我跟你提过的,那天晚上去赌场‘借’的衣服,就是这位兄台的。”说着朝那男子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皮外伤,不碍事。”年轻男子爽朗一笑,对着李莲花抱拳道:“想必这位就是李相夷…哦,李莲花李先生吧?久仰大名!这位,”他转向笛飞声,“想必就是金鸳盟笛盟主了?”他语速轻快,眼力倒是不差。
一旁的方多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笛飞声淡漠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李莲花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梁。
“在下姓罗,单名一个‘迁’字。”他解释道。“至于为何在此…说路过你们怕是不信。”
“我奉命监视那家地下赌场的。今晨发现赌场已人去楼空,这北向是必经之路,便抄近道在此守候,本想确认其去向,没成想竟撞上你们了。”
李莲花眉头微挑,与方多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罗迁见状,嘿嘿一笑:“方少侠不必紧张。我师父与各位也算旧识了。”
方多病皱眉回忆:“旧识?我不记得与哪位九曲剑的前辈有故交啊?”
罗迁眼竖起大拇指:“方少侠果然见闻广博!但今日在下确有急务在身,得先行告辞了!”
说罢撮唇一声清越呼哨,密林外一匹神骏黑马如电般奔来,亲昵地用脖颈蹭着罗迁的手。
方多病以眼神询问李莲花。
李莲花目光扫过那匹与主人极为亲昵的马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罗迁翻身上马,又看向李莲花,犹豫了一下,郑重道:“李先生,请相信我们绝无恶意。今日所见所闻,亦不会再有旁人知晓。师父交代,若有事,可到渭阳城西老磨坊寻‘老油头’。”
话音未落,他已一抖缰绳,骏马长嘶,绝尘而去。
他翻身上马时,长袍下摆掀起,一柄玉柄拂尘的尾端若隐若现。
“李莲花,就这么让他走了?”方多病望着罗迁消失的方向,仍有疑虑。
他虽不知李莲花与杨暮云具体谈了什么,但此事关系重大,罗迁来历不明,实是让人难以心安。
“唔…”李莲花若有所思,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哎,方小宝,上次你说…轩辕萧是被赐死的?”
方多病一愣,随即点头:“对,杖毙。”
李莲花眉头微蹙,点了点头,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方多病这时转向一直沉默的笛飞声,没好气地拍了他手臂一下:“喂,阿飞!我传信让你来风雷帮助阵,你怎么不来?”
笛飞声面无表情,言简意赅:“不感兴趣。”
“那今天你怎么又来了?”方多病追问。
“李莲花叫我来的。”笛飞声答得理所当然。
“他叫你来你就来?我叫你你就不来?”方多病气结。
“不然呢?”笛飞声挑眉反问。
方多病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李莲花,”方多病转向关键人物,“你早知道杨暮云这家伙要整这出,才偷偷把阿飞叫过来的,对吧?还有,刚才你跟那杨暮云在那边嘀咕半天,都说什么了?那家伙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转眼又要杀你?”
李莲花望向渐暗的天色和一片狼藉的树林,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回莲花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