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应声而开,一位绿衫女子正低头执帚清扫,随口应道:“是我,方多病,你这楼多久没……”话音未落,她抬起了头。
刹那间,时光仿佛凝固。
那个在梦里辗转千百回的身影,落入眼帘,这个身影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可是醒来,除了泪湿的枕巾,便只有那空荡荡的思念,空的让人心碎。
眼底的氤氲,喷涌而出。
片刻的失神后光重新落回眼底,幻化成喜悦。
继而进化成热烈。
轻提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向他飞奔而去,但是又在距他几步之遥停下。
她突然有些怯,紧紧抓住衣袖,朱唇轻启却又忘言。
似有千言,有万语,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面前的这个人,嘴唇微扬,一抹笑意似春风拂过湖面,落入她的心底,激荡起一丝丝涟漪。
李莲花望着眼前这个极力克制却难掩激动的女子,亦有一瞬恍惚。
活过来的日子里,她的倩影亦曾悄然浮上心头,她的巧笑嫣然,她的明媚热烈与行止有度,她的深情与克制。
对于她来说,不管他是李莲花,还是李有田,都无所谓。她只要是他,从无分别。
他素来怕麻烦旁人,方多病与笛飞声或多或少卷入其中,唯有她,本可置身事外,却无怨无悔,只要他需要。
这份自然的亲近,他不愿深想,亦或不敢深想。
此刻乍然重逢,心底那份深埋的柔软,竟不由自主地浮起,心尖悄然一紧。面上,却只化作一抹淡淡的微笑,声音温和:
“小慵,别来无恙。”
“真的是你!李莲花!你还活着,我…我…”苏小慵强忍的泪水再次盈眶。
“是我,我没事。你怎会在此?”李莲花岔开话题。
“江湖都传遍了你活着的消息…我找来了。方多病把楼移到这里也不告诉我,好不容易才寻到。”苏小慵语带嗔怪。
方多病立刻插嘴,笑嘻嘻道:“李莲花,苏姑娘每年都会来楼里住上几次等你。为了打听你消息,总跟老爷子哭闹。老爷子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故意说得夸张。
苏小慵又羞又恼,狠狠瞪了方多病一眼。
方多病拽过笛飞声:“阿飞,这楼我许久没收拾了,快来搭把手,恭迎咱们楼主回来!”
说着便不由分说将笛飞声拉进楼内,只留下李莲花与苏小慵在门外。方多病一边扫着地,一边还不忘偷偷朝外张望。
“他俩这是?”笛飞声难得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不觉得挺般配吗?”方多病压低声音,“从前李莲花命不久矣,不愿连累旁人。如今他长命百岁了,还有比苏姑娘更合适的吗?”
“方多病,何时改行做媒婆了?”笛飞声冷嗤。
“啪!”方多病一帚拍在笛飞声身上,也打破了门外微妙的氛围。
“你还会又哭又闹呢?”李莲花抚了抚鼻梁,开玩笑的缓解了尴尬。
“我爷爷最疼我了,他又不许我乱跑。我只有使上小女子的三件套了啊”
“哦,哪三件套?”李莲花是真的好奇。
“唔,一哭二闹三上吊啊。”苏小慵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莲花不禁开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