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让参演的只是剧中的一个单元,满打满算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完成了所有的拍摄任务。
陈让前一天杀青,第二天就得回北京,“本来新戏是半个多月之后开,我这次要演的角色还没那么镶边了,是男主的弟弟了。但是我们公司一个同事临时出了状况,我临危受命得去替他完成下任务,大概正好十多天的时间。”
唐颂叮嘱他:“千万别逞强,该示弱示弱,别再把自己弄中暑了。北京那边也到了热的时候了。”
陈让:“这次还好,是个现代戏,多在室内。”
唐颂送他到机场,期间一直替他推着箱子,背着包。
“下次别带这么多东西了。你这点力气,拿着多费劲。”
“还不是你买的有点多吗?我回去把这些放家里,下一个月回来就没这么多了。”
“好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陈让接过背包的时候握了握唐颂的手,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仙域剧组挺忙的,为了赶之前的进度这些天都是超负荷工作,自己还是不要多事了。
新剧组待的却不是很开心,主演里有两个以前就结过梁子,这次男二不服男一得到主角,经常没事找事。男主素来是个傲气的,当然也没有好脸。把女主烦的不行,有一次不愿搭理他俩,就和旁边的陈让说话。这下男二连陈让都讽刺上了,“有些人啊,没有男主命,却打女主角的主意呢。”
陈让哪是吃亏的性格,闻言冷笑了一下:“这话,确实也没说错。”
男二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骂他呢,可原话却是他自己说的,这时候男一没忍住笑了出来,气得男二当场大放厥词:“你得意什么?把金主儿伺候舒服了是吧?从我手里抢走男主很有成就感是吧?”
男主被气得面色铁青,抬手就把旁边的咖啡泼到了男二脸上。
于是一场大战正式开启。
陈让第一时间溜了出去,他又不傻,干嘛要当池鱼。但显然有了今天的这一场,他想置身事外也是不可能了。
郑老板都专门赶来把那俩大骂一顿,连带着陈让也吃了挂落。话里话外说他不会做人,要是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早点退圈的好。
陈让虽然气盛,倒也不至于和老板杠上,只能学唐颂教他的,在心里反骂回去。
经历了这一出,剧组的气氛更加冷凝,这个时候倒是能看出各位演技不错了,演的时候亲亲热热,导演一喊cut,脸马上冷下来。但这样情绪下拍摄的效果怎么想都不会太好,导演气得天天骂骂咧咧,剧组气氛雪上加霜。
陈让在心里骂那个害他来代工的同事。本来这个时候他可以陪着唐颂好好地待在横甸,现在却来受这个罪,天知道在这个剧里演几集背景板对他的事业有什么作用。
他之所以情绪这么差,最大的原因就是:明天是他的生日。
他早就计划好和唐颂一起过的,不是他悲观,如果今年都不能一起过?难道能指望明年?
他们的剧八月份就要播了,营业时间再长也不可能到明年啊。而且眼看着唐颂有着大好前程,明年的这个时候仙域肯定已经播了吧,就算剧扑了,那也在主流圈里有了姓名。而自己这个镶边专业户到时候还有勇气赖在他身边吗?
陈让沮丧地回到家,虽然晚上没有吃饭,胃也饿得不太舒服,但却不想吃什么东西,只想洗洗睡了。看了眼手机,唐颂的消息还停留在中午跟他说朱导今天又夸他进步了,那得瑟的小表情他看了都忍不住跟着笑。剧组的事情他没和唐颂说,自己已经因为这几个人很心烦了,还是不要让他们再影响唐颂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铃声吵醒,是他给唐颂设的专属铃声。
“睡了?”唐颂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怎么睡这么早?没玩游戏?”
陈让一看时间,十一点,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点早。“你怎么还在外面?刚下班吗?”
唐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地方了。你给我发个定位。”
陈让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唐颂在说什么,巨大的狂喜顿时淹没了他,声音都有点抖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唐颂发了个定位过来,陈让一看就在离自己小区不远的地方。
“你就在那儿吧,我去接你!”说这话的同时他就已经下床穿鞋跑着去开门了。感谢夏天,穿着大T恤短裤出门就行了。
在跑着去接唐颂的路上,陈让的眼泪又忍不住往外涌,这家伙真的是……,明明自己都没指望了,又给自己带来这种惊喜和幸福。
陈让一路奔跑,比自己大学体育考试时候还卖力,眼瞅着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前方,在这个稍显寂静的深夜,选择顺应自己的感情,一头撞进眼前人的怀里。
唐颂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都是笑的把怀里的人紧紧搂了一下。
陈让觉得再抱下去,自己估计会舍不得放开了,所以佯装不在意地松开了手:“怎么事先不告诉我?万一我睡得死,接不到你电话呢?”
唐颂:“就想给你个惊喜,没考虑太多,要不然也不会转了两圈,没找到地方了。”
唐颂没带箱子,只背了个背包。
陈让问他:“朱导给你放假了?什么时候回去?”
唐颂充满歉意地:“只请到了半天假,因为今天老赵先请的假,被朱导白了一眼,驳回去了。我就没敢多请,怕不批。实在是对不起,明天上午就得回去了。”
实际上朱澜连半天也不想请给他,但听他说要连夜回北京,又怕是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加之他之前还没请假回过家,就稍微改了拍摄顺序,让他下午一定准时出现在拍摄现场。
陈让虽然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感动,就这么点时间,唐颂还专门跑回来一趟。
陈让本来带着唐颂进了小区,唐颂看了眼手机,“我们干脆等一会儿,外卖快到了,我怕我留的地址不够准确,别人送不到。”
“外卖?”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了,蛋糕陪你一会儿吃。”
陈让的生日,唐颂怎么可能会忘记呢?今天上午朱导又把他大夸特夸了一顿,现场的人却没有不服的,因为演技确实炸裂。
毕竟现在唐颂的演技值已经是9了,就是老戏骨又有几个能超过他呢?而自己能把演技升到9,最大的功臣是谁呢?
自己收获了各种技能值,陈让不但一无所获,还把自己当成个大好人,把自己当成最好的朋友。这怎么想怎么良心不安哪!
唐颂能做的就是想法设法用自己的方式回报陈让。
通过这几天的交流,他知道陈让和新剧组的人关系并不亲近,这也并不奇怪,陈让只是个配角,一共就十来天的戏份,在这种情况下谁会记得他的生日呢?想也知道人家剧组不会给他过生日。
如果是他自己也就算了,他并不在意这些,没人记得,他更清静自在。但陈让不行,陈让一向仪式感很重,他跟自己说过,从小时候,他过的每一个生日父母都给他拍照、摄影留念。
想到他可怜兮兮地一个人过生日,唐颂就有点受不了,所以好几天前就订好了机票,只等着和朱导请假了。
俩人刚说了会儿话,骑手就打来了电话,问他是在哪个楼,唐颂说他在小区门口,果然不到三分钟外卖小哥就到了。看到是两个帅哥在等他,颇为诧异地多看了他们两眼才离开。
拍了一天的戏,又急急忙忙赶飞机,唐颂累得不轻,连走路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东西我来拿吧,我怎么觉得你随时都有可能倒地呢。”
“现在就靠一口气支撑。”唐颂并不逞强,“今天打戏比较多,而且大多是挨打的戏。你也知道的……”
剩下的话尽在不言中,朱导为了拍摄效果,肯定把人折腾得不轻。
陈让心疼地把人拽过来,撩开衣服一看,怪不得大夏天穿长裤长袖,胳膊上、身上好几片青紫。
唐颂指指心口附近:“挨了一记窝心脚,我还没怎么着,把那个武替吓个够呛,说是力气没收住。”
陈让又把上衣往上撩了撩,忍不住嘶了一声,“这得多疼?那个人真不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