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曹敏拦住几欲转身往前冲的谢皇,继续用树枝一步一扫,将洞周围的杂草荆棘都扫净、踏实了,才放心让谢皇蹲在洞口,拿出手机照灯查看。
洞很深,洞口也都是杂草,谢皇照了半天也只是隐约能看见一抹人影。洞里传来不小的抽泣声,不知道两个姑娘伤势如何,谢皇心急如焚,但依然没有擅自行动,安静地等待曹敏“警官”的指示。
曹敏仔细探查后,抽出腰间的裤绳,绑住手机打开摄影和闪光灯,一步步往洞里放。
感觉到姑娘伸手拨动后,曹敏又将手机拉了上来。
洞深约两米,略有坡度,如果有较长的绳索,应该可以顺利将人救出。两个姑娘情况看起来还可以,只是被吓到了情绪有些低落,如果有够长的绳索,应该能将她们从洞里拉出来。
曹敏扫了一眼四周包括谢皇,谢皇心领神会地解开皮带,又将外套脱下递了出去。
“我皮带有点短,105,但是衣服,臂展应该够两米。”
曹敏接过使劲拽了拽,谢皇连忙补道。
“芳纶四防面料,我妈说这种新研的材质刀枪不入,应该也够结实。”
“确实,军用级别不便宜。”
曹敏点点头,将衣袖两头打结,又用裤绳和鞋带加固后将衣服丢进洞里。
“够到了吗?”
“够到、够到了!”
“好你们扯一下试试看,一个人扯就行。”
曹敏话音刚落,衣服瞬间绷紧了。小姑娘力气不小,将曹敏扯得踉跄了两步。谢皇连忙拉住衣服,轻声和曹敏商量。
“要不然我在前面拉。”
“……”
“毕竟你有机甲嘛,压轴更合适。”
“?”
“而且我是平民,我掉进去不丢人。你不一样,万一要是失败了,你救人无果却还被同事救,出来是要被嘲笑一辈子的。”
曹敏轻笑,向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她真是越来越喜欢谢皇了。
也不怪曹胤这么多年没朋友。
年少时遇到过太惊艳的人,确实很难和普通人建立深厚的友谊。
洞里的姑娘听不清洞外在说什么,着急地扯了下衣服,喊道:“你们小心啊,拉不动还是叫120吧,我刚刚就是因为想拉她上来,力气不够也被扯下去了。”
曹敏听到姑娘这样说,瞬间皱起眉头。
“你看到她掉进去,就应该先报警,洞那么深没有两个人怎么可能拉得出来?胡闹!”
“那我也是想赶紧那她救出来,多拍几张哥哥的照片嘛!”
“都从树上摔下来掉进洞里了,还想着拍照!生命重要还是照片重要?你们父母要是知道你们这样不要命该有多生气多心疼!!!”
“呜呜呜,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嘛…谁知道、谁知道那根树枝那么粗还能断了…谁知道树下正好就有个洞…还没有信号……”
洞里传来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谢皇听着揪心。
唉,哭是很耗费体力的事。
他刚知道真相那会儿,每天夜里都在医院偷偷哭到脱力。
所以呀,再这么哭下去,他们有劲拉,姑娘没劲也爬不出来。
谢皇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不哭不哭,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记得找附近没有野猪洞的树爬就好。”
洞里的哭声戛然而止,传来另一个姑娘的叫嚣声:“喂!你什么意思!你讽刺我们!”
“对啊,我就是在讽刺你,所以你可得赶紧抓住我的衣服,爬出来揍我!快快快!再晚天就黑了,到时候打不准、提不动再掉进什么蟒蛇洞里,咝咝咝……”
谢皇欠欠地对着洞里吐舌头。
松垮的衣服绳子瞬间绷紧,谢皇连忙拉住扎好马步,往后一步又一步,踩稳了往后挪,同时还要和对面的姑娘像拔河、像唱山歌似的,遥相呼应。
“臭男人……你等着……我出去,我出去一定撕烂你的嘴!”
“你先出来,出不来在洞里逞什么能。老子高考失利,不是厦大(吓大)的,抱歉咯~”
“啊啊啊!你!!你!!!”
“啊啊啊~你好夹啊,真难学。我只是学了你三分,附近的蚊子都多了起来,嘤嘤嘤地向我求偶,真烦人~~”
“草!草你大爷的!!”
小姑娘一声怒吼,她左手攥着衣服,右手攀住洞口边缘,使出抓小三揍渣男的牛劲,从洞里爬了出来。
抬头的瞬间,她看清了那张贱男人的脸。
夕阳像打翻的胭脂,贴着高挺的鼻梁,在他半张侧脸上洇出泛着金光的红。
而另外一侧,白净如玉的肌肤上、动人的眼窝处,坠了颗小巧的黑痣,像文人故意将墨点落在雪里,清冷中猝然地生出一抹艳。
最要命的是那双桃花眼——当她终于爬出洞,踉跄还未站稳时,正对上这一双漆黑明媚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她平生最狼狈的模样。
而他的眼底,没有一丝嘲讽和嫌弃,反而是满满的关切和担心。
“怎么样,还走得动吗?”
男人松开衣服,伸手扶住她,声音也变得十分温柔,像凉凉的月色,润人心脾。
她的舌头打了结,所有在她脑海里预演好的脏话、报复的动作都被冻结成块,她张开嘴,像呀呀学语的孩童,“啊”出一个字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没事,不怕了,你现在安全了。你在旁边歇会儿,我们马上就把你的小伙伴救上来。”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双手框在她的身侧,十分绅士地留出一段距离,将她往旁边的石头上引。
她懵懵地坐下,心脏还在不停地跳。不知道是因为劫后余生的慌张,还是因为面前这个巅峰颜值、顶级温青音的男人。
眼窝有痣、下唇也有痣。
这人好像是谢家那位刚认回来的少爷。
怎么生得和曹胤哥哥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