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曹胤站起身，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大不了再订一副义肢。老顾客说不定还能有优惠。”
话音刚落，曹父就举起碗朝曹胤砸去，曹胤早就拉开了门，挡下的瞬间关门、离开。
*
从父母家出来，曹胤的心情更糟了。
马路上的路灯亮起，将雪照得密，簌簌而下吵到了他的眼睛。
都说化雪天比下雪冷，可能是他很久没回过老家的缘故，他现在完全想象不到来日化雪还能、还要有多么冷。
曹胤打了个寒颤，将帽子压得更深，手拔出口袋扯下帽檐的那几秒，关节冻得发烫发痒，让他又想起姜皇曾经买的冻疮膏。
红色贴纸金色盖子，像小瓶面霜似的小小一罐，油膏质地气味又怪又香，姜皇旋开盖子往他手上怼的时候，他忍不住往后一缩。
“怎么？嫌弃我，那你自己涂。”
“不是，皇兄，我怕蛇……”
姜皇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深深地白了他一眼，霸道地将他的手拽到怀里，“蛇油没毒的。小屁孩，一看你就没用过好东西。这可是泰国的特效药，老贵了，这么小一罐，够我们俩出去点三份盖浇饭。”
尽管姜皇极力吹捧，曹胤还是对这黄澄澄的“蛇油红花膏”心生抵触，冰而腻的油膏粘上手指的瞬间，他又想往回扯，却再度被姜皇钳住。
“再跑，手都要冻烂了！”姜皇口头呵斥，手上却温柔得很，将他的手指含在两只手掌间，轻轻地来回搓。
油膏化成了热气一路从手指爬上他的耳尖。
他低头，不敢看姜皇的眼睛。
姜皇却忽然凑过来，又把他吓得往后躲。
“还躲！我这这么贵的冻疮膏都蹭到你脖子上了。”姜皇很自然地揩过他的颈，又捏上他的耳垂、耳廓、耳尖，“你这都冻红成这样了，再不涂，明天都要肿起来，到时候裂了都是血。剧组为了拍戏只能给你上厚厚的粉底。那样很容易感染、留疤。”
他把头低得更深，还是能闻到姜皇身上淡淡的冷香，像雨后的竹林，清冽近妖，那味道甚至掩盖了蛇油的古怪药香，毫无道理地往他鼻尖钻，往他心口上撞。
物极必反。
他越是压抑，就越东西要往外冒，于是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姜皇，问道：“这么照顾我，因为我是老婆吗？”
姜皇提起他的耳朵，朝他翻了个白眼。
“苟富贵，勿相忘。知道什么意思不……你文科都不行啊？笑什么……装！你就知道给我装！发誓！你必须发誓！否则对不起我斥巨资给你买的冻伤膏……”
姜皇总是心软的，他后来甚至故意卖惨让姜皇帮忙涂脚，又央求着像搓手那样帮他搓热，姜皇都没有拒绝。
那时候，他觉得姜皇肯定喜欢他，像剧里那样，真把他当老婆一样疼。
曹胤在药店里驻足很久，没有找到同款的药。便开口询问店员，店员听到声音，迟疑地回答他要去库房找一找，然后就跑了。
曹胤又拿出手机。蔡姐十几条微信，公司群里上百条新消息，生日粉丝见面会群新消息更多。与之相比，置顶的“皇兄”依然毫无动静。
曹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店员回来了，手里拿着褪色的盒子，“只有一瓶快过期的了，先生您要不然看看这款，同仁堂的，老牌子了，也是蛇油，比这个卖得好。”
“不用，就你手上那瓶。”
“而且这瓶没法走医保，价格也贵很多，要149一罐。”
曹胤轻笑，打开付款码示意店员扫。
店员一边用极慢的速度录入，一边偷偷打量曹胤。
“先生，您…您是……”
“支付宝，快点，谢谢。”
“哦，哦。”
店员频频点头，依然保持着极慢地速度拿起结款机，对准曹胤的手机屏幕。
“哔—一”
已经付款成功，店员的眼睛却还黏在曹胤的屏幕上，“您，您是不是曹……”
店员欲言又止，曹胤翻转屏幕才意识到原因。
他的手机通知栏弹出了一条通知：
【携程】选座成功：订单33625xxxx5，乘客曹胤，航班MU5868 墨龙湾机场-虹河机场，座位，1A，如遇航班变……
曹胤拿上冻疮膏立刻夺门而出，随手拦了俩出租车，在对方拒绝散单时直接扫了500。
司机一脚油门将曹胤带到高铁站，曹胤拿着改签的高铁票迅速登车。
本来打算再父母家住一天再出发的，事事偏不巧。换乘加过夜的高铁虽然没有飞机舒服，但好歹没有私生粉打扰。
第二天一早率先吵醒他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担心乘客坐过站的乘务员，而是蔡姐的夺命连环CALL。
“喂，曹胤，你出什么事了，要自己去药店买药，有人把你的航班信息爆出来了！墨龙湾机场现在已经人脉为患，特警都来了！！”
“你放心，我改签了，已经快到H市。”
“谢天谢地，你今年还是去你姐家过生日？”
“嗯。”
“那你下了飞机直接去你姐家，明天一早8点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别再出门。另外身体没事吧，后天的生日粉丝见面会OK？”
“放心。”
“［姜姜姜］的广告植入也ok？”
“我自己挑的品牌，生日会按照我的要求做，效果肯定让他们满意。”
“唉，听说都要换老板了，你又何苦找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品牌，赞助费给的又不多。”
“原因太多，无从说起。”
曹胤挂完电话，立刻打开微信。他的假生日策划群又无性繁殖出999条消息，还有蔡姐担忧他是否能正常工作的关心，长羁绊因为出国旅游不能来参加生日的致歉，亲姐询问他是否上飞机以及各路不太熟的明星友人找他八卦《毒榴》停播的原因。
就是没有谢皇的回信。
［你今天在H市吗？］
曹胤发完消息，便开始锁屏、解锁手机，如此反复数次。突然，一条微信通知赫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连忙点开。
［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貂蝉的馥梦繁花，今晚上线试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