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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烛火不清不明的燃着,某间客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细语。
“他真走了?”阳钰压着声音。
拾幺再次用数据扫描了一下,“真走了。”
阳钰悬着一颗心“啊?他这么晚出去干啥?”
拾幺翻了个白眼,“我顶多能开个透视,顺风耳这功能还真没有。”
“啧啧啧,你这系统……”
一听到专业性被怀疑,拾幺补充道:“八成又是去找绯月公主了,你夫君对你还挺上心。”
“嘁,我明明让他别去……”阳钰一顿,语气转弯,“怎、怎么又是我夫君了?!八字还没一撇呢,也太顺口了,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这么叫!”
拾幺选择看透不说透,调侃道:“你不是说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怎么,终于要表白了?”
阳钰听了破天荒没急,正色道:“除了这个,我明天还有件想做的事。”
“你得清楚,过了零点你就只剩两天寿命了,只会像上次那样极其虚弱。”
“知道啦。”阳钰嘟囔着,忽然找回一点气焰,“你刚才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着急。”
“扑哧。”拾幺没忍住笑,在自家宿主炸毛之前,她转而道:“但那茶有毒是真的,你就不好奇是谁下的毒吗?”
阳钰生着闷气,可耐不住性子,“……是谁啊?”
“绯月公主。”
“啊?!她居然离我们这么近了,为啥不现身还往秋则辛的茶里下毒呢?”
“下毒的原因不得而知,但,不现身应该是怕把搜寻她的那两拨人引来。”
阳钰无意道:“引来就引来呗,不然任务完成不了我还是死到临头。”
“……话糙理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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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日出,卯时末。
远处的山峰在浸在夜色里,只露出山脊一层层浅浅的轮廓,犹如宣纸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谷阳县城里渐渐冒出人声,“吱呀”一声,先是哪户人家开了门,接着是独轮车碾过泥地的闷声,还卷起几片枯叶沙沙地拖着。
馆驿门前那口陶瓮又被农妇架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炸着火星子,白烟和晨雾搅和在一起。
“咳!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回荡在二楼那间客房里。
阳钰蔫蔫地坐在桌前,由拾幺帮她梳洗打扮。
见她都咳成这样还要起床,拾幺很是疑惑:“让筠清侯去找绯月公主就是,没必要为了翻倍……”
“咳!哎呀不是啦。”阳钰给自己编着辫子,“我昨天看楼下那个大娘很辛苦诶,今天想去帮帮忙。”
这次拾幺是真对自家宿主刮目相看,可是免不了担忧,“但你这身体状况……”
“没事滴~”
阳钰打起精神,用披帛蒙住半张脸,虽然她压根没病,但害怕万一那些百姓们心生芥蒂,这种措施还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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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位农妇正聚精会神地煮着粥,突然,耳边传来咳嗽声,把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木勺差点掉进翁里,被阳钰接了个正着。
由于离滚粥太近,阳钰还被热气狠狠烫了一下,“嘶!”
见状,农妇赶紧夺回木勺,怯懦道:“姑娘,你、你没事吧?”
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讹的模样,阳钰不好意思道:“大娘,您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农妇十分警惕,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姑娘回楼上歇息罢。”
被接连拒绝,阳钰倒也没气馁,问馆驿店家借了个大木勺,默默站在旁边,一看有人来领粥,她立马殷勤地盛粥。
别看她体弱,动作却一点不拖泥带水。
渐渐的,农妇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放下戒心接阳钰的话。
“只有大娘您一个人发赈灾粥吗?”阳钰不由得问道。
农妇笑道:“怎么会?这是俺家自发建的棚子,还有几个大的赈灾地儿在城中。”
“喔~原来是这样。”阳钰点着头,忽然发现了什么,“诶?您就是这家馆驿的老板娘吧?”
“是的嘞。”
阳钰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问那个店家借勺子的时候,对方没有一丁点犹豫。
她又道:“那掌柜的怎么不来帮忙?”
农妇的神情严肃许多,“俺跟姑娘说,姑娘可别透漏出去,他是最恨朝廷的那伙子人,每日都得痛骂上头的人对谷阳县不管不顾,自然不愿做这些本该是上头的人该做的事。”
话音一落,在门后听了许久的店家蹲不住了,跳出来说道:“俺哪句话说错了?那个狗皇……”
“诶诶!”
阳钰和农妇一并截住他的话茬子,生怕隔墙有耳,毕竟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阳钰反倒肃然起敬,原以为这店家是个怕事的主儿,没想到背地里还挺有骨气。
农妇瞪了店家一眼,刹那间店家缩了缩脖子住嘴了,她笑道:“其实也不是没有不管事的,就比如说太子殿下一直在悄悄拨款。”
大哥不愧是大哥!
阳钰在心里点赞。
农妇思索着,又道:“还有一位官家也在暗中相助,拨了很多人过来,带着补给,帮了我们不少大忙。”
阳钰满脸好奇,“谁呀?”
农妇面露难色,“此人特地没有留名,俺也不晓得。”
听到这里,店家又站了过来,小声道:“俺听到些小道消息,那位官家好像叫什么……筠……筠清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