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澜,母亲这有两条路给你选。第一条,你依旧是我江家嫡女,但往后去郊外庄子里待嫁,凭借你父亲的地位给你找个好人家做正妻。
“不会像你堂兄骗你的那样,为了安抚珍儿把你嫁给裴宴清做妾。”
“第二条,你陷害珍儿的事既往不咎,但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你不再是江家的女儿,也不必在喊我母亲。”
江锦澜……不,现在应该叫温锦澜强睁着双眼看着前方一坐一立两道人影,心中果断做了选择。“温锦澜拜别柳伯母。”
温锦澜弯下腰,庄重的朝着座上那人行了个万福礼。起身时,她的目光移向紧紧贴坐在柳伯母身侧的少年。
这座江府真正的嫡长女——江寻珍。
她的眼中闪过歉意,强压着因为脑海内闪过的奇怪画面带来的燥意,向江寻珍认真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昏了头。虽然是他恐吓的我,但真正做决定并实施的人还是我。等我安顿好,我会为我犯的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
江寻珍与柳伯母长得极像,未施粉黛的面庞清隽书意。她看向温锦澜的眼中无波无澜,微微摇头婉拒。“此后无需相见,就让这事过去吧。而且你即使是想害我,也只想着自己落水不是吗?还平添了几分病气。”
柳伯母看着俩人,抬手握住才回来不到五天的亲生闺女的手。
温锦澜微微颔首,不在纠结,只把此事放在心上,转身离开江府。
“小姐。”
听了十六年的声音在温锦澜的身后响起,温锦澜寻声望过去。“我已经不是江家的小姐了,你喊我一声裴姑娘就好。”
来人是打小侍奉在温锦澜身边的丫鬟,两人关系很好。虽然温锦澜现在脑子昏沉,但是还是能转动的。
离府在即,过度的亲近并不会给对方带来什么好处。
丫鬟也不说,埋头上前往她手里塞了个鼓鼓囊囊却料子普通的荷包。“咱们从小长大,你也跟我说过把我当姐妹。那你今日离府,我给你塞点银两救济一下也是应该的。院里还有活,我就先走了。”
不等温锦澜反应,丫鬟扭头就小跑回去,几转便没了踪影,徒留温锦澜一人回望着。
阳光下,她略有些消瘦的脸颊更添了几分病态的苍白,似蹙非蹙的眉头愁意连绵不绝。
往日的活力不在,温锦澜也只轻声叹了口气,向门口给她指路的护卫道了声谢后,孤身一人踏上寻家之路。
一如五日前破门而来的江寻珍。
……
“绒花,寓意荣华,是我国一大非遗。文献里记载,始于唐朝,就深受达官显贵们喜爱。而在当下随着汉服的兴起,一批年轻又颇具才思的群体结合古今设计出了不同往昔的作品。今天我们请到的这位簪娘——海晏河清,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温锦澜晃了晃越发沉重的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声音摇出去。
她脚下的步子一晃,差点往前扑过去,被人拦腰抱住扶起。“姑娘没事吧,你是不是发热了,有点烫。”
搂住她的是位嬢嬢,说话时粗糙的手被也贴上温锦澜的额头。
温锦澜提着精神跟人道了声谢,又晃晃悠悠的朝着家寻去。
不知不觉就来到一座人烟稀少的拱桥上。
温锦澜终于忍不住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声音跟连不成片的画面,循着旁面的栏杆靠着歇了会儿。
“没用的废物,书堂上压了我那么多年,干出来的蠢事居然还能把我给抖出来。”
温锦澜来不及反应,背上传来强烈的推力,继而整个人腾空从栏杆处头朝下翻了下去。
温锦澜也不挣扎,只在心里感慨了句。“又落水了啊,这次是真有人推的了。”
不知怎么的,好像水里真的有水鬼找人替命似的。
她就觉得有什么顺着脚踝攀上自己的腰,把她往河底扯。
温锦澜拼着还在再活的念头,挣扎了几下。
奈何腰上的力道真的很大,而她前不久刚落水受了凉,身子现在也使不上劲。
最后只能被拖着往更深处坠落。
“劳斯的设计真的没话说,就是一个人做产量太低了,每次抢都抢不到。”
‘我超喜欢劳斯的二十四节气概念饰品,真的太漂亮了。而且无论是穿汉服还是日常穿小裙子都能带,一点不调场合。’
一条条评论在温锦澜的脑海中划过,一朵朵绒花在温锦澜的脑海里闪现。
温锦澜猛然张大双眼!
她的记忆全都回来!
温锦澜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命向上挣扎,伸手不自觉的往更亮的水面抓去。
意识遗留的最后片刻,她好像看到死对头裴宴清那令她生厌的脸了。
这是噩梦吧!
……
“咳咳……”温锦澜再睁开眼,整个人躺在陌生的房间内,浑身滚烫。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发现手凉的厉害后,又仔细感知了下身体的情况,四肢都一个样。
心里估摸着,应该是两次落水导致受凉发热了。
昏迷的这段时间,温锦澜也弄清楚自己身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前五日,一声素色衣裳的江寻珍上门寻亲,温锦澜被打的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的前堂哥那个牲口就私下来找她,骗她说她俩被抱错后,母亲为了安抚自己的亲身女儿要把她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