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昭死了。
沉昭还未睁眼,周围嘈杂的声音就争先恐后的涌入她的耳中。
“不愧是那位的徒弟,这一招一式都有那位的影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学了点皮毛,就迫不及待的在众人面前炫耀。她的半点风骨,是一点儿都没学到?”
季修筠的声音在沉昭的耳边响起,沉昭嘴角微微上扬——还是那么刻薄啊,小法修~
结果嘴角还未完全上扬就僵住了,她不是死了吗?
沉昭猛然睁开眼睛,周围的场景并不陌生。
云还岚,她的死对头的宗门,以培养法修为主。
沉昭察觉到不对,睁开眼朝着季修筠的方向看过去。
他就坐在沉昭的左侧,脸上依旧是“蔑视众生”的孤傲样,只是不经意间流露恨意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
沉昭不禁思索,难道是回光返照?亦或是重回往昔?
可是现在的季修筠跟她的记忆对不上啊!
她又转头往自己的右侧看过去,是蝉衣渡。
嫩黄衫,金玉冠,一剑劈山遨四海。
嗯,是她记忆里的蝉衣渡,就是周身气质更沉稳了,比起以前情绪更加不外露。
蝉衣渡似乎是察觉到沉昭的视线,也转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昭儿,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顶着老友慈祥且充满母爱的目光,沉昭也意识到事情有些大条了。
她依旧僵着脸,神识却快速扫过自身。
不是她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与她太过契合了,以至于她刚醒过来都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
现在一检查,沉昭天都塌了。
不知道是夺舍的哪位无辜修士的,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具身体里一点其他的残魂都没有,脑子里灵根存在的地方空荡荡一片。
谁把她灵根给挖了?
“呵,当然是魔族啦!咱们宗也就你这个倒霉蛋儿了,回个家的路上也能撞上逃窜的魔族。”季修筠闻声头也不转的就开口。
沉昭:“……”
虽然季修筠不穿红衣改粉裳,但是他那张嘴啊,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怕的很。
“阿筠,她是你的小师侄!虽然她倒霉了些,但是她好不容易熬过来,不要欺负她。”蝉衣渡眼神谴责,语气里全然护着沉昭这具身体。
沉昭称之为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我……师尊是谁?”
季修筠被逗笑了,“睡的魂丢了?你师尊正护着你呢,你就翻脸不认师了?”
沉昭不可置信的扭头,诧异的看向蝉衣渡:“师尊?”
蝉衣渡点头,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季修筠此时也察觉到沉昭的不对劲,比赛也不看了,扭头上下打量了下沉昭:“这段时间骑扫把出门了?睡个觉都能把脑子给睡丢了?”
“你啰嗦了。”沉昭回望他一眼,脑子已经开始拼命运转。
刚有点想法,眼前一黑,沉昭又晕了过去。
“思虑过多,急火攻心,所以就昏了过去。更不要说她被挖了灵根,身体本来就虚。”
“她的记忆好像也出了点问题。”
沉昭再次睁眼,就听见蝉衣渡焦急的话。
对面的医修就还能有医德,不急不慌的安抚道:“这很正常,她本来脑子就空了。之前没事那是之前,之后可能打个喷嚏睡个觉的功夫,人就失忆了,死过去都有可能。”
“师……师尊?”沉昭顺着医生的话往下说,坚定把睡一觉失忆死死焊在身上。“我是谁?这是哪?为什么我要喊你师尊?”
蝉衣渡心疼的坐到塌边,抬手揉了揉沉昭柔软的头发,耐心的跟她说:“你叫沉昭,是为师跟你小师叔在凡界孤城捡回来的。你天生极品风灵根,又喜练剑,遂拜入我门下。这里是我们的家,修真界宗门云还岚。”
沉昭眼神闪烁,“小师叔?”
“嗯,就是刚刚坐在你左侧的粉衣男子。”蝉衣渡点头。
沉昭又继续问:“我的脑子少了什么嘛?头有点痛。”说着,沉昭抬手捂住太阳穴偏上一点的位置,结果那里被布缠着。
蝉衣渡的眼神更加怜惜,“前些日子宗门里抓了个魔修关在咱们执剑峰,你的小师弟心智不坚定,看守时被他蛊惑,将他放了出来。他重伤在逃,碰巧遇到了上山回家的你,于是就挖了你的灵根。”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索性你的小师叔赶来的及时,好歹是留下一条命来。”
“看来有机会得去谢谢小师叔。”沉昭说话时,语气上扬,似是很是感激。“师尊,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们回执剑峰吧。如果师尊还要继续看比赛的话,我一个人问路走回去也行。”
蝉衣渡弯腰,把沉昭抱在怀里往外走。“哪能你一个人走,经过魔族那档子事,师尊害怕你真随了你小师叔的话。反正今天的比赛也没你师姐师妹,咱们先回执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