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治疗结束了,岳医生看得见岑兰鸣细微的变化,这是很好的,急不得,访谈的成效不快,再者,他并没有完完全全地打开心扉。
岳医生布置了作业——早中晚各打一次心情分数并记录原因,还叮嘱他先休息放空一天。
岑兰鸣在咨询室继续坐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了情绪,才出了大厅。
这时,快到正午了,太阳高高挂起,却洒满他一身。他拥抱着阳光,闭着眼睛,仰头,感受着阳光的温暖,慢慢呼吸着。
倘若说昨天的天气是雷雨交加,那今天便是晴空万里。
岑兰鸣在街上追着太阳,转而进了一家面馆,他感觉今天的胃口很好,足足吃了一碗二两小面!然后继续追着太阳。
很意外,他竟然到了湖水畔,湖边有着一片供露营、野餐的地方,风景太美好了,岑兰鸣觉得自己今天真幸运。
他去商店买了一块白色作为背景板的向日葵野餐垫,在那里待了整个下午。有时困了,竟意外睡了几十分钟,然后又醒来,又睡去。
太阳开始散发出昏黄的光,日落了。其实他以前不喜欢日落,不喜欢晚霞,那代表结束,可今天,他看着日落、晚霞,眼里多了分笑意,那是新生的前奏。
岑兰鸣转而追随着日落,在路上,他买下了一束向日葵,最后一刻,到了他家楼下。
追随着日出而去,追随着日落而归。
归时的他,带着向日葵,带着白色背景的向日葵野餐垫。数不清这是第几个向日葵物件,但白色,的确是这两年来第一次在家展示出来。
晚饭还未吃,他决定等等,先记录下自己的情绪——70分。原因:见到了太阳。
太阳代表什么呢?他带着笑,摆弄着向日葵,再拿起蔫去的,其实也很好看,只是的确该换一个新生的向日葵了。
这时,电话来了。岑兰鸣拿起,却没有直接去看名字,他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将视线移到手机屏幕上。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屏幕上只有一个字——絮。竟然是陈之絮!
他按下接听,没有立刻就贴近耳边,也许是因为昨天的“意外”。
手机那边很快就传来声音,就像对方守着接听一样。
“阿...岑老师,吃饭了吗?”
岑兰鸣有些疑惑,但嘴比脑子先行动了。“没有。”
陈之絮似乎没听清,隔了半分钟才回复:“那一起,吃个饭吧。”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明亮。
吃饭?和他一起?岑兰鸣下意识想逃,可是才说了没吃,他该用什么理由拒绝?这简直比分析人物情绪还难得多!最后,编不出谎言的岑兰鸣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人吗?”
陈之絮就像提前知道他会问什么一样,“介绍”着:“有杨导。”
得知答案的岑兰鸣更加难以找出理由不去了,他反复在心底念叨:工作,只是工作,当作工作就好,是工作。最后感觉把自己麻痹的差不多时,答应了,对面告诉他会在20分钟之内接他后,岑兰鸣快速挂了电话。
因为他太想逃了,并没有听出陈之絮颤巍巍的声音,只是觉得他有些许不一样。
挂断反应过来后他,开始后悔自己答应了。又急切地到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疲惫态的脸,慌乱找化妆品将它死死盖住。他害怕迟到、不准时,又匆匆下楼等着。
岑兰鸣甚至不记得,自己根本没有告诉过陈之絮、杨希或是其他的剧组人员,他的家在哪里。
但,二十分钟左右,确确实实有一辆白车停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