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骁阳的眼神在铃音中恍惚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但是回答却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度:“兄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意料之中的回答。
宋寻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宋寻指尖轻轻摩挲着铃铛,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必须在我,和你的大道之间,选一个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悄然加大了能量的注入。
“叮——”
问心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厉骁阳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那肯定选你!”
但紧接着,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痛苦挣扎的表情。
“不……不对……”
宋寻的心微微一沉。
然而下一秒,厉骁阳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凭什么要选?!老子的大道里就必须得有你!我的大道就是要变强,强到能稳稳护住你。我再也不想经历丧尸王自爆时,那种拼尽全力也护不住你的无力感了。我要和你一起走大道,管他什么天命天道,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直接灭了他!”
房内一片寂静,问心铃的声音悄然停止。
宋寻握着问心铃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玉质抵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悄然漫开的暖意。这答案,比他预设的所有可能都更滚烫,也更戳人。
他早该知道的,厉骁阳给的永远比他敢期待的要多——不是刻意的讨好,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
“傻子。”他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有一种冰霜融化后的温润。
厉骁阳眨了眨眼睛,被铃声扰得微怔的神魂还没彻底归位,不满地抗议:“怎么突然骂人啊?我好像听到铃声了,你刚才是不是问我话了?”
宋寻笑而不答,任对方围着他团团转追问不停,眼底藏着一贯的纵容。
厉骁阳缠了片刻,索性从身后圈住他,像只黏人的大狗。宋寻心里木然,早已习惯这人的没轻没重,由着他闹了片刻,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两人又坐下来,细细交换了各自掌握的情报——宋寻说了飞云宗外门的势力格局,厉骁阳则凭着原身残存的记忆,扒出些厉家与宗门的牵扯。
末了,便敲定兵分两路,各自为三天后的试炼做准备。
“好了,我该回宗门了。”宋寻将问心铃揣进衣襟,又捡了几样趁手的护身法器和丹药,转头叮嘱厉骁阳,“把你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装储物袋带上,这三天好好适应这个身份,别露了马脚,不然被当成夺舍修士,麻烦就大了。”
“你不跟我回宋家?”厉骁阳目光灼灼盯着他,语气里满满都是期待。
“跟你回家成婚吗?”宋寻语气凉凉,“上午刚退婚下午就领人回家,厉家长老的唾沫星子够给你洗三回澡。”
厉骁阳被噎住,不服气地嘟嘟囔囔:“也不是不能成婚……”
宋寻白眼都懒得给他甩了,跟傻狗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不能离开宗门太久,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退婚的事。”他还得回去,等着人来“设局”让他入套呢。
宋寻回到飞云宗外门种植堂,跟管事打过招呼,便去了自己负责的药田。
一路上遇到的同门都眼神怪异,等他走过,还频频回头,对着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在末世也是据点风流人物,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一时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走到药田,一旁照料药草的温禾立刻凑上来,语气关切:“宋寻师兄,方才林岸带着几个人过来寻你。”
林岸?
宋寻心里冷笑一声,那不就是第一世来找他同行的热心同门吗。
“他们说你被退婚了……”温禾在药草中用力揪出一根杂草,忿忿不平,“说得可大声了,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所以,刚才那些路上的同门是在议论和……嘲笑他吗?宋寻暗自扶额。
的确,第一世他本就因被退婚之事对宋家心怀愧疚,在同门此起彼伏的嘲讽里,这份愧意被无限放大,才有了后来答应林岸同行的这一茬。
“他堂哥也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是不是跟亦晚师姐不合,所以他就老是针对你啊?”
“不提他们。”宋寻打断温禾的猜测,“宗门试炼马上要开始了,你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