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顺着厉骁阳牵着他的力道迈步前行,心头却是百转千回。
其一,可以确认的是,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画面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确切来说,是第一世真正发生的过往。
其二,这些宿命般的事并非不可更改,结局也是能够干预扭转的。第一世的谢菱惨遭重创毁容,从此再无消息传出;而这一世,已然截然不同。
那他和厉骁阳的结局,定也是可以改写的。
思及此,宋寻心随意动,反手握住了厉骁阳的手。
手指相扣的刹那,厉骁阳浑身一僵,脚步仍机械地往前,心底却早已乱作一团。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宋寻的手微凉,温度远低于他,却意外的柔软。带着薄茧的指尖轻扣在他手背上,清清凉凉,却烫的他心口阵阵发颤。
他们并非第一次牵手,可这一次,却莫名教人浑身不自在。
厉骁阳耳根早已红透,那只被握住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宋寻的手紧紧攥在了掌心。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滚烫触感,宋寻心底莫名安定了几分。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滚烫,半年来握锤留下的薄茧粗糙有力,温度顺着肌肤层层渗进来,像淬过火的铁,烫得他指尖微微一缩,却偏偏教人舍不得松开。
“……弟弟。”
听见这声,厉骁阳茫然转头去看宋寻。
不对啊,之前不都叫他哥哥的吗,怎么还改了?想到这,他突然好想听阿寻此时叫一声“骁阳哥哥”。
正当他心猿意马之际,宋寻已经顺势松开手,指向前方:“你弟弟。”
他还记得,那天在秘境入口,厉骁阳就是跟那人站在一处。
旖旎心思瞬间打散,厉骁阳定睛望去,人群里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当即扬声喊道:“阿澈。”
厉骁澈闻声回头,一见是他,立刻扬声笑道:“骁阳哥!”
厉骁阳带着宋寻上前,与众人打招呼。
厉骁澈还记得飞云宗秘境入口那一出,乖巧地开口:“宋寻哥。”
宋寻微怔,随即温和一笑,拱手回礼。
厉骁阳瞥了眼自家堂弟那副快要看直眼的模样,撇了撇嘴,暗自嫌弃——这颜控的毛病,真该改改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两人中间挡了挡,眼神示意厉骁澈收敛些。
厉骁澈嘿嘿一笑,心道堂哥活像只护食的妖兽。他挠了挠头,连忙上前一步为众人互相引见。
一行共八人:一名内院护法,一名扈从,包括厉骁澈在内的四名本家子弟,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身着夜空蓝衣衫的是厉家旁系子弟厉昭,与他并肩而立的紫服男子,便是他的好友简皓。
见到了第一世未出现过的人,宋寻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新奇,仿佛早已写定的剧本里,终于翻开了一页空白。
简皓主修木系法术,一番交流下来,宋寻便发觉此人的路子野得很——不循常规,不拘成法,偏偏每一处变通都恰到好处,透着股实战里磨出来的狠劲。
正合他意。
二人索性就地论道,从法术拆解到灵力运转,从藤蔓布阵到以木为刃,越聊越觉得投契,都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感。
简皓笑道:“阿寻这路子也野,不像宗门里教出来的。”
宋寻也笑:“彼此彼此。”
而厉骁阳与厉昭则直接得多,随便折了跟树枝,便在空地比划起来。
二人年纪相当,剑法都不俗,一出手便缠斗在一处。树枝破空声密集如雨,攻守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彼此都未留手,谁也不肯轻易认输。
一众子弟看得尽兴,在旁呐喊助威,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旁的内院护法程同却眯着眼,若有所思。与旁人不同,他已是筑基期后期修为,能看清的东西远不止表面这般。
厉骁阳攻势凶猛,剑剑带着金火锋芒,灵力浑厚得不像炼气六层。厉昭则稳扎稳打,剑光凛冽中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辣。两人你来我往,招招式式干净利落,全无同辈修士常见的虚浮之气。
程同微微颔首。
厉家这一辈,竟藏着这般两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