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骁阳浑身一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嗖地一下弹开,站得笔直。
宋寻收回手,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怂。
厉骁阳:……
贺烬川笑眯眯地绕着厉骁阳转了两圈,左瞧瞧右看看,越看越满意。
——太长脸了。
“师尊,你笑的太瘆人了。”
贺烬川笑脸不改,一巴掌呼上他的后脑勺。见他仍是闷闷不乐地趴在桌上,这才觉出不对劲。
“筑基了,怎么还不开心?”
厉骁阳脸贴着桌面,闷声道:“师尊,沈长老是不是不喜欢我?”
“此话怎讲?”贺烬川在他旁边坐下,一副要长谈的架势。
“刚出关,他就把我赶回来了。”
“那定然不是不喜欢你。”
厉骁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怎么说?”
“他只是把你赶回来,而不是一掌把你拍回来。”
厉骁阳噌地坐直身子,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师尊说得真有道理!
见他终于打起精神,贺烬川便和他说起了青墟秘境。
“青墟秘境只有筑基修士可以进入,你和宋师侄刚好卡在节点筑基成功,也算是一场机缘。”
“炼器堂向来派遣弟子参加斗器比试,但你入门时日不长,基本都在闭关修炼,炼器之术还未习得。”
贺烬川看着徒弟紧皱的眉头,得意道:“不过为师替你争取到了斗法的名额。”
“斗法?”宋寻看向沈耘青,眼中满是疑惑。
沈耘青只当他是忧心自己筑基初成、实力不济,担心会在比试中失利。
“放心,峰上藏器阁里的东西,能用的你拿去便可。”沈耘青递出一块玉牌,“这是积分玉牌,你去宗门的宝蕴楼看看,有合适的挑选几件。”
宋寻看着手里的墨绿玉牌,只觉分量沉厚,这是宗门长老专属积分令牌的副牌。
“为何师尊格外看重青墟秘境?”
“上一次青墟秘境开启,我恰好赶上。也正因如此,才能克制……”沈耘青微微一顿,“才能顺利结丹。青墟秘境对木灵根修士格外亲和,如果你得以进入,也许会有所收获。”
宋寻猜他的未尽之言,定然与经脉受损有关,决定单刀直入:“师尊是在两百多年前那场战斗中损伤了经脉吗?”
沈耘青默然片刻:“你如何得知?”
“贺长老说的。”
沈耘青脸上迷茫更甚,那个看着不着调的贺烬川?
宋寻将听闻的过往完完整整地复述一遍。
沈耘青长久沉默。他并不知当年之事还有贺烬川参与,一直以为是秦栖梧将他带回,当时所有人都默认是一副是秦栖梧出手相救,他懒得深究,便未曾细查原委。
故贺烬川才总是看秦栖梧百般不顺眼,偏偏对自己态度格外古怪?
“师尊可知青苓?”
沈耘青抬眸,神情略带讶异,他微微颔首:“当年在青墟秘境,助我压制经脉旧伤之物,始终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它传递的意念中,便有青苓。那物仅能帮我压制伤势,唯有青苓,可直接治愈我的经脉旧疾。”
宋寻微微一笑,唤出了青苓。
“师尊,您看。”
形似小鹿。
通体青碧。
角如嫩枝。
沈耘青顿时睁大双眼。他从秘境出来之后,便开始翻阅估计查证青苓的记载,自是知道青苓长相的。只是几十年过去了,他本已不再对此事抱任何奢望。
可如今,古籍中才存在的青苓,竟然真真切切站在他的眼前。
“徒弟是在妖兽林的忘忧谷中遇到青苓的。”
沈耘青顿觉微妙,陆舟远在忘忧谷寻得残剑一事在宗门传得沸沸扬扬,而自己的徒弟收服了一头古兽,却藏得严严实实。
心底忽然就生出几许骄傲,他徒弟真沉得住气。
青苓上下打量了沈耘青一番,将犄角轻抵在他掌心里,忽然额间的印记微光一闪。
青苓随即快步走到宋寻身旁,亲昵地蹭了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