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方觉满怀期待的睡下了,半夜却被一阵一阵的肠绞痛给痛醒了,开始疯狂跑厕所,伴着间歇性呕吐。
刚开始还能忍,越到后来越难受。整个人已经拉到虚脱,吐也只是干呕,吐不出东西来了。
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半夜两点。宿舍大门早就锁了,他没法出去。王斌睡得很死,方觉想着把他叫醒了也没什么用。就算他能把自己带出去,两个人也找不到医院在哪儿。
宿舍楼六点开门,还有四个小时,希望自己能撑过去。
他开始不停的喝水,又不停的跑厕所,跑到双腿都没力了。
空调温度恒定在22°,他却开始全身冒汗。伸手摸了一下额头,自己都能感觉到发烧了。
他觉得自己撑不到明天早上了。
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嗓子眼那股子腥味,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拨通了夏冽的电话。
他也不想这时候麻烦别人,但他除了夏冽也没谁可以求助了。
而且夏冽是学生会的,又高他一届,肯定办法多一点。
只打一遍,方觉心想。如果夏冽没接,那就听天由命吧。
终于,在提示音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夏冽接了起来。
“喂?”夏冽含糊着嘟囔了一声。
“学长,”方觉用尽全力克制住呕吐感,“你知道离咱们学校最近的医院在哪儿吗?”
“你怎么了?”夏冽清醒了一点,听出方觉声音不太对,“学校里有校医院,出什么事了?”
“我好像肠胃炎了,有点难受。”方觉说。
“你到你宿舍楼下等我,我带你过去。”夏冽立刻想到晚上那顿烤串,瞬间清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披了件外套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他不仅要敲自己这边的宿管门,还得去敲对面的。这大晚上的,想想就觉得刺激。
不过宿管大叔听说是有人生病了,也没多说什么,还很热心的借了他一台电动车。
对面的宿舍大门已经被方觉敲开了,宿管大叔见他这幅样子也不好意思说他了,让他们赶紧上医院。
夏冽扶着方觉坐上车,“你抓紧点,这玩意儿我没怎么开过。”
方觉:这么不靠谱的么?
不过他现在也没力气嫌这嫌那了,他直接搂住夏冽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背上。
夏冽一开始还走蛇形路线,方觉在后面坐着心惊肉跳的,好在没多久就调整过来了。
到了校医院,还好有一个值班医生在。问清楚情况后,给方觉开了药,还有两瓶点滴。
夏冽给他接了杯温水,方觉就着把药吞了。校医叔叔过来给他扎针的时候,还笑着夸他俩感情好。
“一瓶半小时,”校医叔叔看着夏冽说,“你帮忙看着点,没了叫我一声啊!”
夏冽说好,校医叔叔就回自己的值班室去了。
方觉吃完药感觉好了很多,最起码不会再想吐了。他跟夏冽并排坐在输液区冰冷的椅子上,空调冷风吹着,本就发着烧的人感觉更冷了。
夏冽见状把自己的外套脱了给他披上。
方觉:“你不冷么?”
夏冽:“我没你那么娇贵。”
方觉笑了笑,态度非常诚恳的对夏冽说了一句“谢谢!”
夏冽:别客气。
方觉有些得寸进尺的问:“肩膀能借我靠一下么?”
夏冽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借可以,你准备拿什么还?”
方觉想了一下,“我的肩膀也可以借你靠,随时随地都可以。”
夏冽翻了个白眼:我多稀罕呐。
“靠着睡会儿吧,”夏冽拍拍自己的肩膀,“我帮你看着。”
方觉也就十分不客气的靠了上去。
鼻子靠近他颈部的皮肤,能够闻到一股很淡的奶香味。
“你沐浴露什么牌子的,”方觉闭着眼睛吸了一口,“好香啊!”
“喜欢我可以送你一瓶,”夏冽用食指把他脑袋推远了些,“别跟个变态似的瞎闻。”
“嘿嘿~”方觉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势,“刚才忘记说了,学长你的腰好细啊,我一只手都能圈住了。”
“你没事儿吧,”夏冽十分嫌弃的说,“要不再让校医过来帮你检查检查脑子?”
“不用,”方觉说,“我就是由衷的感叹一下。”
夏冽:“没事儿别瞎感叹,显得你很变态!”
方觉没接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脑子有点沉,想睡,又不想睡。
“想听歌么,我给你唱。”方觉轻声说。
“想唱就唱吧,”夏冽说。
“咳咳~”方觉清了清嗓子,轻声唱了起来,“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
“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让人轻轻地唱着,淡淡地记着…”
……
方觉没唱两句就睡过去了,也许是因为吐了太多次,嗓子有些嘶哑,却在无形中增添了这首歌的韵味。
夏冽这时才相信,原来方觉室友说他唱歌牛逼是真的。
慵懒缱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呼吸轻轻挠着他脖颈处的皮肤,在他心里泛起一片涟漪。
方觉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针头已经拔掉了。
“好点了吗?”夏冽见他醒了,问他。
“好多了,”方觉伸了个懒腰,“你一晚上没睡么?”
“眯了一会儿,”夏冽揉了揉被方觉枕到发酸的肩膀,“还好今天礼拜天,不然我真要骂你了。”
方觉接过手帮他按着,想了想,问:“你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我送你,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送我点清净吧!”夏冽说。
方觉笑了,“这个不行,其他都好说。”
“怎么,”夏冽问,“你还打算赖上我了不成?”
“我就是想谢谢你,真心的!”方觉说。
“别谢,”夏冽拍拍他的手,示意可以了,“这事儿本来就怪我,不该带你去路边摊,让你受罪了。”
“夏冽,”方觉第一次郑重的喊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学长,“别总是拒绝我!”
夏冽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走吧,我得回去补个觉。”
方觉跟着他一块儿往外走。
九月了,太阳依旧炙热。
夏冽骑着电动车把方觉送回宿舍,还了车就回自己宿舍了。
刚推开宿舍门,季云阳就从床上探了个脑袋出来:“大半夜的,上哪儿浪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呢,”夏冽又累又困,没好气的说,“没事儿吃什么烧烤,都给人吃出肠胃炎来了。”
“不能吧?”季云阳惊讶道,“咱们吃那么多次也没事儿啊!谁啊,昨天那小学弟么?”
夏冽翻身上床,懒得理他。
“我发现你对这小学弟,好的有点过头啊夏冽!”季云阳兀自在那儿说着。
“平时没见你这么乐于助人啊,让你帮我顺手带个饭都不带!”
“你老实说,你到底什么情况?”
“夏冽?”
“夏冽!!!”
“我特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