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在景区里,两栋两层白色小楼,中间相连的部分做了花园。
杨伊带着夏冽到处参观了一下,装修风格很不错,每间房都很大,能做落地窗的地方全都做了落地窗,窗外就是苍山洱海。
其实像这样的地方,随便拍几张照放在网上应该都不愁客源。
不过夏冽算了算,他们这儿总共才十间房,十一黄金周居然只住了一半不到。
“是不是很疑惑,这么漂亮的地方居然都没什么生意?”杨伊坐在矮墙上,笑着问夏冽。
“嗯,”夏冽点头,“这里环境很好。”
“是啊,光装修就花了一百多万,更别提租金什么的。”杨伊说。
“你们一间房一晚上多少钱?”夏冽问。
“你问到点子上了,”杨伊跳下来,带着夏冽进屋。
这栋楼的一楼有一个吧台,卖些饮料小零食什么的,有一个短头发女生正趴在台子上玩手机。
“小雅,”杨伊冲那个女生喊道,“给我一杯橘子茶,谢谢!”
“没有橘子茶,忘情水要不要?”吧台的女生放下手机,动手调制饮品。
杨伊笑了笑,问:“你喝什么?我们小雅手艺很好的,”
“绿茶就好,谢谢。”夏冽说。
“还要一杯绿茶。”杨伊又喊了一声。
“我们五个人住楼上,你待会儿也可以挑一间,反正没人住,哈哈~”杨伊说。
“你们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夏冽问。
“大概吧,”杨伊指着对面那栋楼说,“那边一栋楼一共五间房,你猜一晚上多少钱?”
夏冽想了想,试探着回答:“两千?”
杨伊笑笑没说话。
“三千?”
杨伊笑着比出一只手,“一栋楼两万五,相当于一间房五千,一个晚上。”
夏冽暗自咋舌,难怪没人来。
“帅哥,你的绿茶。”叫小雅的女生把茶杯放在夏冽面前,把另一杯橘子茶递给杨伊。
“坐会儿吧,这会儿不会有客人的。”杨伊招呼着小雅说。
小雅把托盘放回吧台,回来坐在杨伊旁边。
“我叫芮雅,很高兴认识你。”芮雅说。
“帅哥他都高兴认识。”杨伊打趣着说。
夏冽朝她点点头,“你好,夏冽。”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杨伊问道。
夏冽想了一下,说:“我能了解一下你们开这间民宿的初衷么?”
“怎么说呢,”杨伊皱眉思索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啊!”
“没事儿,我有时间,你慢慢说。”夏冽说。
杨伊便从头开始跟他一一讲起。
她和小雅还有另外三个男生,在大学组了一个乐队,小雅吉他,她主唱。
面临着毕业就失业的难题,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大家一起凑点钱,做点小生意,也不耽误玩乐队,理想挣钱两不误。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他们几个艺术生对经营之道一窍不通,只是靠着感觉慢慢摸索,所以下场就跟现在看到的一样,很惨。
照他们这样下去,十年都回不了本,更别提养活自己和玩乐队的开销。
家里也都不支持他们继续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但他们还想要再挣扎一下。
杨伊说:“最起码尝试过、努力过,才不会留下遗憾。”
夏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找我或者小雅都可以。”杨伊说,“另外三个忙着写曲子,这儿也就我跟小雅两个人负责。”
“明白了,”夏冽说,“我可以邀请你入镜吗?”
“啊?”杨伊愣了一下。
“就是,类似于拍一个旅行短片,有个漂亮的女主角会更吸引人眼球。”夏冽解释道,“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杨伊和芮雅相视一笑,“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夏冽如实回答。
“男朋友?”
“额,也没有。”夏冽说。
“明白了,”杨伊笑了笑,“可以,明天我跟你一起出门。着装有要求吗?”
“随性就好。”夏冽说。
芮雅带夏冽去挑了间房,让他先休息一下,晚上会有便当送过来。
夏冽冲了个澡,在房间找了几个不错的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他手里的单反还是学生会宣传部淘汰下来的,被他以很低的价格买下来,拍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不过反正后期都要修,问题不大。
至于摄影所需要的技巧,大都是看网上的一些视频自学的,比不上专业玩家,也还看得过去。
拍完照片,顺便整理了一下行李。就把电脑拿出来,开始起文案草稿。
写着写着总感觉像忘了什么东西一样,他下意识的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等充上电能开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夏冽把电脑放到一边,到床上躺着,准备晚上吃了饭再出去找找灵感。
手机经过一段漫长的开机动画,又搜索了半天信号,才总算是开机了。
紧接着,提示音不断响起。微信短信电话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夏冽心中一紧,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他连忙一个个点开,然后松了口气,几十个红点,全都来自于方觉一个人。
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觉得暖融融的。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有人惦记着的滋味吧。
点开方觉的微信,一开始问他有没有平安到达,隔了一段时间又发了几张车的照片。一辆棕色大卡宴,看得出来拿到车的方觉很是兴奋,各种角度各种拍。
再往下翻,除了跟夏冽分享他喜悦的心情,就是问夏冽什么时候回学校,他要来接。
方觉心情好的时候都会很乖巧的喊学长,心情不太妙的时候就开始直呼夏冽大名了。
下面打了一连串夏冽的名字,还配上非常凶的表情包。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夏冽一直没回,方觉就开始短信电话轮番上阵。
夏冽无奈的笑笑,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夏冽?”
“嗯,是我。”
“你干嘛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我?”方觉的声音听着就万分委屈。
“对不起,手机没电了。”夏冽说。
他觉得方觉可能有点依恋型人格,就像婴儿时期的宝宝抓住了自己喜欢的玩具,除非有了让他更感兴趣的,否则绝不撒手。
“哦,”方觉有点委屈有点哀怨甚至有点撒娇的说,“我很担心你。”
“我没事,别担心。”夏冽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想去接你。”方觉说。
“还不确定,”夏冽翻了个身,“要看这边什么时候弄完。”
“那你确定好时间告诉我一声,”方觉说。我想让你成为第一个坐在我副驾驶上的人。
夏冽说好。
其实他的票早就定好了,只是不想告诉方觉而已。无论方觉是只想和他做朋友,还是有点什么其他想法,都应该就此打住了。
他很喜欢方觉,坦荡热情自信善良,但他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圈子不同别硬融,圈子太大人会乏。
夏冽的一生早就已经注定了,他挣不脱桎梏,离不开牢笼。只能做随波逐流的落叶,拒绝一切诱惑,平稳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