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潭市连下几天雨,新闻预报里正在播报最近一段时日台风即将过境,还请广大市民朋友注意安全。
闹钟响了又响,狄冉趴在被窝里伸出手关掉,昨天晚上熬了个通宵,何况今天是周末,她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人昏昏沉沉睡去。
直到门口敲门声音不断,狄冉不得不睁开眼下床拉开门,看清楚是阿姨后忍着心底的烦躁,“怎么了阿姨?”
“妹妹,你忘了今天还要上学的啊。你们老师的电话打到家里来了,正好赵先生也在家,他刚刚在下面发了一通火,赶快起来吧。”阿姨急忙说。
狄冉一脸懵地洗漱换衣服,她看着镜子里的脸,没什么变化,只有眼球上的血丝格外明显。赵瑞最近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多了,之前明明是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的人,她都习惯这座偌大的房子只有自己了。
背着包下楼,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新闻联播,赵瑞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阿姨拿着早餐偷偷放进狄冉的书包里,悄声让狄冉快走。
这点小动静赵瑞听得一清二楚,他放下茶杯起身,拦住狄冉的去路,狄冉垂着眼,眼皮格外沉重,“爸。”
赵瑞横眉指向狄冉,“狄冉,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才开学几天,你班主任的电话就打到家里,你以为自己还在上誉是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送你去七中,为的就是改正你那些坏毛病!”
又来了。狄冉头偏向一边,又是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话,从小到达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在外以温和著名的赵瑞,实则是个彻彻底底的精英主义奉行者,任何打进他手机的老师电话,总会被他视为丢面子,他只会接受站在金字塔尖的孩子。
“你看李宥青,就比你大两岁,人家不知道拿过多少奖多少学校抢着要。你呢,从小到大给我惹了多少事儿......”
赵瑞还在喋喋不休,狄冉抬起眼,打断他的话,“爸,你这么喜欢李宥青,怎么不让他当你儿子?”
狄冉的目光带着无所谓,落在赵瑞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他不再说话,抬手狠狠落在狄冉的脸上。旁边阿姨的头几乎要低进地面,没人能掺和老板的家事。
狄冉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耳边刺鸣,头更晕了,她盯着赵瑞,轻笑了声,眼神里充斥着说不出的怨恨,“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赵瑞听到这话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和,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看下一巴掌又要落下,狄冉毫不退缩站在原地,死死看着赵瑞。阿姨实在是听不下去,冲过去揽着狄冉几乎是往外推,“先生,您别生气。还是让妹妹先去上学吧。”
阿姨拉着狄冉赶紧走出去,她心疼地看着狄冉红了一片的脸,伸出手又怕碰疼了狄冉,“妹妹,你去车上等着,阿姨去买药。”
狄冉摇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了阿姨,你进去吧。我先去学校了。”
天空阴沉,正如天气预报里说的一样,每年台风总要过境几回,造成的伤害也总是不可估量。
徐叔的车就停在路边,不用想是在等赵瑞。狄冉拉上帽子,遮挡住大半脸走到马路另外一边,拿出手机定了个酒店顺便叫了个车。
等车的时间,她给现在的班主任老黄发了个消息。
Iren:老师,我胃病犯了请一星期假。
在相册里找出之前在医院拍的单子,P完日期之后发给班主任,不一会儿,老黄回了个行。
右脸烧痛,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右脸又红又肿还能隐约看清巴掌印。狄冉又叫了个外卖送药到酒店。这也不是赵瑞第一次动手了,第一次她还会为此特别伤心,次数多了她就明白了,这是来自更年期男人的气急败坏。
有水滴在手背上,狄冉打开天气,显示有大雨来临。好在打的车只有几百米,她起身站在路边,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嗯,开的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药。”
狄冉偏头看向声音主人,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张脸,是江映。她脸色看起来不算好,强撑着挤出笑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手上提着一袋药还有CT片子。
察觉有视线似乎在自己身上,江映回头,身后的公交站台空无一人,只有一辆白色出租车扬长而去。
司机急着接下一单,于是回头对坐在后排的小姑娘说,“美女,麻烦你自己走过去了行么,不然待会儿绕道不方便。”
狄冉没多说什么,拎着包下车,司机连忙道谢。只是还没两分钟,大雨倾盆浇在措不及防的狄冉身上,她在大雨里奔跑,好在酒店就在眼前。
身上衣服湿透,狄冉只想赶快住房洗澡然后睡觉,前台却告知她,“不好意思小姐,咱们这边未成年入住需要先联系家长。”
狄冉不想多说,她给邱可雅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穿着正装的经理亲自送她去总统套房。点开手机在附近商场买了几套衣服让人送过来,她低头,自己身上还穿的七中校服,莫名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