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泽溪回自己原来的座位取书包和学习资料,齐术扣住他手腕说道:“回头再和老林说说,你又不是保姆。”
柳泽溪倒无所谓,“没事,这不挺有趣的吗?我就在前面,有事找我。”
齐术心里很不舒服,他和柳泽溪过去一年一直是同桌,成绩也总排在年级组前列。两人还一起在学生会任职,同进同出。精英班的男生在学校里面堪称男团般的存在,而他俩更是佼佼者。
更令他不爽的是,他感觉楚天缘回过头来对他笑了笑,眼神中似乎透着挑衅,让他以为自己魔怔了。这小子几个意思。
柳泽溪坐到楚天缘边上,整理好东西,就没再理他,拿出卷子转着笔看似在做题,实际上是在留意听周围的人和楚天缘的对话。
小男孩很有礼貌,有问必答,轻声说自己从E国来,之前只接受过家庭老师一对一的私人教学,通过了这里的入学考试,被分配到这个班级。
“哇,竟然有家庭教师,那你是小少爷吧,家里很有钱吧。”前排的女生叹道。
楚天缘点点头,应道:“还算有钱”,把这个女生和其他同学给逗乐了。接着她就开始自我介绍:“我叫方婷,是1班的文艺委员,我同桌叫谢晓瑜,生活委员,她不爱说话。”
方婷扎着两个麻花辫,看上去外向伶俐,楚天缘刚刚就注意到她了,不就是石头嫂,石磊的老婆吗?
“你是混血儿吗?这头发是自然卷吗?带美瞳了吗?”方婷接着问道。
楚天缘又很乖地配合着点头和摇头,方婷没忍住摸了摸他一头卷发,夸了一句“真可爱”。
楚天缘一边笑得人畜无害,一边腹诽:可爱什么劲,这群女生是把他当洋娃娃了吗?
趁着女生们放过了他,他拿出一道物理题,问柳泽溪:“班长,我能问你一道题吗?”
柳泽溪扫了一眼,发现这是分班考的题目,疑惑道:“你不是刚考过?”
“我用了特别复杂的解法,你看这样……再这样……但我总觉得应该有更好的方法,你能教教我吗?”楚天缘期待地看着柳泽溪。
柳泽溪取出一张空白A4纸来,在上面简单清晰地罗列了几行公式,只有三步。然后把解法推给了他。
“你看看,能看懂吗?不行我再跟你讲讲……”
楚天缘心道,当然看得懂。但他摇摇头。
柳泽溪把座位拉近他一些,开始给他讲题。
后排的齐术看到那小子时不时拿余光瞟他,怀疑是不是他的错觉。
楚天缘感慨万千,时隔那么多年,甚至穿越了时空,他终于又坐回柳泽溪身边,曾经在大学里陪他听课的记忆被牵动,浮现到脑海浅处,泛起温暖又惆怅的情绪。
现在的柳泽溪比那时的他更加青涩,有着未脱尽少年人的直率和自信,也依旧一丝不苟,正气凛然。
这个人刘海浅垂,标致的脸庞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金光,他如今伸手可触及。这么想着,楚天缘的手不经意地朝柳泽溪伸去,刚要碰到他的脸时,被柳泽溪出手拍走,惊得他赶紧缩回手来。
“我跟你讲的,你听到了吗?”柳泽溪严厉地问。
“我……,我……”小神童眼看着要哭起来了。
方婷回过头来吐槽道:“班长,你干什么那么凶,他还小呢。”
柳泽溪:……
他放缓语气道:“就算你是神童,学习的时候也要专心一些,下课了可以放松一下,但也不能没大没小。还有你刚刚总往后看是为什么?想坐到最后一排去吗?”
楚天缘用书遮住自己的脸,轻声道:“对不起。”
哎,这气场,惹不起。
柳泽溪看他认怂了,嗤笑一声,是个毛孩子。
柳泽溪问:“你分班考究竟考了几分。”
全校第一,楚天缘心道。他说:“我不记得了。”
“刚考完,怎么可能不记得?”柳泽溪不相信。
右后方的学习委员万剑说道:“考几分重要吗?已经是超级神童了。”
柳泽溪点点头,暗嘲了一下自己的胜负欲,转了回去,开始埋头做题,随后进入了楚天缘非常熟悉的“旁若无人”模式。
楚天缘余光扫过柳泽溪的卷子——笔迹工整,解题步骤行云流水。不愧是泽溪哥,17岁就这么厉害了。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楚天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泽溪哥?”
柳泽溪嘴角上扬,赞道:“孺子可教,知道要叫哥。”
楚天缘笑得很勉强,随后便不做声了,重新扮演起初来乍到,胆小无公害的小白兔人设。
看来横亘在年龄和身高之间的差距如无法跨越的鸿沟。更别提打败人模人样、声望与柳泽溪不相上下的齐术了。
纵然这些年,他的脸皮厚度与日俱增,也不能轻易填补这样的距离。